完了,他俩在吵架。
总助冷静地想。
小顾总和实习生总是同进同出,他们的家距公司步行10分钟左右——想到这儿总助冷静地咬了一会儿牙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有钱人——加上顾越陵似乎还没有适应国内公司的节奏,他习惯早到早退,公司十点上班,他八点就到了。
总助今天一早早来了一小会儿,她妈前几天带她哥的儿子来湟川玩,赖在她家不肯走。她侄子六岁多没上幼儿园,十分顽皮且不爱干净,在小区的沙坑里滚了半天后直接往她床上跳。她育有一只名字叫甜甜的小狗,是一只非常、非常、非常可爱的博美,这么可爱的小狗怎么会有人忍心不摸摸它?她侄子就不,她侄子被她发现揪甜甜的耳朵和毛。她看甜甜秃了一块真想跟侄子同归于尽了,但她妈抱住了她的腿。
昨天她把甜甜托付给自己信任的宠物店店主之后把她妈她侄子从家里赶出去了,她妈现在正抱着自己的孙子坐保安亭里哭呢,边哭边骂她不孝。总助觉得烦,直接来上班了。
她收拾了一下工位,然后觉得困的不行,在茶水间等咖啡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小顾总和实习生吵架。
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
“……他儿子是我的潜在合伙人,这次做老鼠仓也是趁乱回本,没当白手套。你放心吧,没危险的。”
什么儿子,谁儿子,什么老鼠仓,什么白手套,什么危险,吵架能不能说清楚啊?谁给一下注释啊?
“他爹是你合伙人都没用!内部消息是那么好拿的吗,是让你白拿的吗?小阳是傻,你是太聪明,好日子过够了。我不同意!”
谁爹啊?什么白拿?小阳是谁啊?好日子能不能让我过过?实习生吵起架来好凶啊啊啊啊啊啊,他能不能骂我侄子一顿?
“价已经谈好了,执行董事的席位换这次的消息。这次回去主要是是去做位置交割,但谈判的事我得亲自来,不用担心,乖。”她听到小顾总顿了顿,“这是不得不做的选择,我毕竟不是美国人。”
总助终于没问题了。因为她模糊地想起来小顾总似乎在北美还有个公司,主要做量化,好像还开发了一些AI产品相关的业务,所以这个执行董事她好像有点头绪了。至于内部消息和那个“他”。
总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镇定下来之后又觉得十分合理。美国,币圈,内部消息,其实这三条线索已经够划定一个范围了,至于那个儿子是谁,她心中也有了猜测。
她妈妈此次携她侄子来湟川看望他,当然并不是因为想她了,而是想让她侄子的户口挪过来随她,方便以后升学等等,湟川一个户口本还是分外值钱的。她不想答应,又看不得她妈那张流泪的老脸,如果不是她侄子手贱拔甜甜的毛,她不知道要犹豫多久才能狠下心拒绝。
原来我被这些琐事束缚住的时候,我的同龄人都在做这样的事啊,总助想,与此同时非常迅速地给自己做了一个牛油果冰淇淋。这是她的优点,伤春悲秋的时候不影响自己干活。
想来小顾总才二十五岁,比她还小个四五岁,在美国无根无基开始创业,竟然已经能挤身那边的上流了吗。她挖了一大勺塞进自己嘴里,我的天这么好吃,怪不得大家爱吃。她又挖了一勺。
不对,他肯定靠他爹了,我就知道。唉如果我有个好爹那我……应该也做不到。总助回想了一下自己亲爹的德性,感慨了一下还好已经死了。不过听说小顾总的生母已经改嫁很多年了,他和家里不太对付倒是真的。她又挖了一勺放嘴里,啊啊啊啊啊啊牛油果冰淇淋太好吃了吧!
这时外面的战争又激烈起来。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就是不能找其他人谈吗?Jin,Cris,Bunny,Tom?”
这次币圈的波动至少蒸发了169亿,这都能有内部消息,小顾总这关系确实是硬,这关系都硬到通了天的地步了吧?其实实习生也是过度紧张了。
“叫他Tomas就行。”
“直接叫教名会不会不太好?显得多生疏……”迟奚忽然反应过来,然后开始笑,“太幼稚了你顾越陵。”
“我才不幼稚。”顾越陵眉眼变得和缓,他继续说,“你忙着和我吵架,早饭都没好好吃,饿不饿?”
“我不饿,过来让我抱一下,今天还没有抱。”迟奚眼睛眯着,心里的郁气散了一半,“但一会儿我还会继续和你吵,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好。”顾越陵揽着他,下巴压在迟奚头发上,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头发好香,用的什么洗发水呢。”
“和你一样的。”
“是么。”
迟奚把脸往顾越陵肩头抬了一下,闻他的头发,“味道是一样的呀,又哄我玩呢。”
“你的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