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所做的种种相比，这点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林栖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郁气都排出去。

“算了。”他开口，语气已经平静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就算了。”

“但以后，轩辕执衡，你听好了。”他将话说得格外清晰，“我的事，我们俩的事，无论大小，你觉得如何，麻烦、危险……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告诉我。”

他盯着轩辕执衡，问得直接，“你做得到吗？不要欺骗我。”

这有什么？

轩辕执衡心想，他没什么不能和林栖云说的事情，只是之前先是觉得和林栖云不熟，没什么需要和他交代的。

后来恢复了点记忆，总把林栖云当成回忆中的那个孩子，很多事情，就又不和孩子说。

轩辕执衡点头，“行。”

心里最后的那点芥蒂，这才终于烟消云散，这心里一舒服，就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过于凝重了。

林栖云想了想，伸出手。

轩辕执衡看着递在自己面前的小指，眉梢动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疑惑。

这又是在做什么？

林栖云本来只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但没想到会看到轩辕执衡这副带着点茫然的表情。

他这才猛地想起，轩辕执衡这人的童年也堪称玄幻，就算恢复了童年的记忆，这些东西，也没人和他玩过。

他原本只是想缓和气氛的玩闹心思，因对方明显的茫然，变了味道。

林栖云主动勾住轩辕执衡的小拇指，将他的手牵引着悬在空中，轻笑道：“看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嘛。”

轩辕执衡不置可否，垂眸看着两人勾连着的手指。

林栖云感受到对方皮肤传来的微凉温度，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勾得更紧了些，“在我们那里，每一个小孩都会这样做，两个人小拇指相勾，然后一起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样就算是做约定了。”

轩辕执衡难得问道：“这有什么用？它没有任何约束力。”

林栖云顿了顿，“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仪式吧，仪式——，仪式本来就没有什么约束……”

林栖云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看着轩辕执衡还是那副有些不理解的样子。

“一旦做完这个仪式，”他上下晃了晃两人相勾的手指，“约定就好像真的成立了一样，在心里占据着一个角落，提醒着彼此一定要做到。”

他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轩辕执衡的胸口，“它的约束力，在这里。”

轩辕执衡顺着他的动作，将目光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

心里的约束？

他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没有任何保障的约定方法，如果要确保对方按照承诺行事，要么就是实力压制，要么就是利益交换。

或者，最保险的，对天起誓，用天地规则来做约束。

他收拢小指，伸出拇指，做出和林栖云相印的手势，“好。”

林栖云见他终于不再问，甚至还配合地调整了手指，终于露出点好脸色给他看。

“那，我们开始了。”林栖云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没想到会弄得这么正经，他自己也有点紧张了。

但，现在说不弄了，也显得有点太善变了，骑虎难下，深吸一口气道：“你和我一起念。”

轩辕执衡看着他的发顶，依言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与他惯常的语调没什么区别，两人同时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轩辕执衡周身骤然漾开一道极其浅淡的金色光晕！金光一闪而逝，其中的一部分直直没入林栖云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