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我和你姐姐都会出席你的毕业典礼。” 陈纾宁握住她的手。
只有等待。
“抱歉,莱特医院最近有重要的医疗研究,我无法抽出时间。” 郑华英将手机里那封言辞礼貌的拒绝信递到她的面前,抛却漫长的前缀和后缀,核心的话只有两句。
“是钱不够吗?我可以...”
"不是钱的问题,威尔森博士本身就很难请,王家老爷子前年脑梗需要动手术,开了六千万都没来。"
“纾宁,我帮不了你。”
“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问晏家那边...”
“谢谢。” “晏家那边...我自己去吧。”
真正站在水云间的附近,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他如果还没完全忘,应该会用憎恶的眼神看她,然后冷笑说早知当初何必如此。大概率会当作陌生人,连门都不会打开,直接把她赶出去。
还是明天再来吧。
连着去了五六天,最近的距离也就是在门口站了几分钟。
“太太是不是来找什么东西?” 安保组的人连着好几天在摄像头看到可疑人物,最后还是之前的管家认出来。“可能是吧。”
虽然现在晏总不住在这里,还是让人经常来清扫,还特意嘱咐不要动任何的东西。
从漆黑中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男人将所有灯打开进浴室冲了个澡之后又躺下,再入睡时却没了困意。和海外的客户开了个会之后才凌晨四点半,在沙发上倒了杯冰水慢慢喝着,每天都按照计划生活,和之前的生活没有分别。
稳定,规律,没有谁能再次将这种平衡打破。
“晏总,那个...之前的太太好像最近来找东西。” 管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助理一直疯狂给人使眼色,希望他赶紧闭嘴,他悄悄去看Boss的表情。
“知道了。” 晏礼头都没抬,接着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顺便给秘书打电话说通知下午开会。
直到下班,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您怎么过来了?” 水云间热闹起来。
“我来住一晚。” 打算去和林深喝酒的,被临时放鸽子,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水云间附近。主卧的陈设没什么变化,属于她的东西几乎没有,只有一个凯蒂猫的手机支架被忘在衣柜上。
转身去了客房。
总以为还有时间,但吴雅兰第二次把她煮的鸡汤吐掉时,陈纾宁站在盯着病房里的钟表,浑身发冷。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算什么,她就应该不择手段。
纽扣正确的系在孔的位置,细长的手指将最上面的位置松开,窒息的感觉才好一些。
H市的昼夜温差大,身上的凉意依旧留在原处,女人将拉链拉到靠近脖颈处,站在路口边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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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跟和石板地微小的接触声在黑夜里清晰可闻,站在建筑轮廓的边缘,抬起头静静地望着透出隐约灯光的客房,望着朦胧的,困在玻璃里的月色,和冷焰后浮动的人影。
“你到底要找什么。” 男人站在窗台前,将口中的冰块咬碎。
隔着纱帘,看到她和入口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望向他的位置,到底是看见他还是没看见他?
晏礼把灯关了又躺回床上,不是喜欢路凌海吗,大半夜还来找他。
她凭什么想来想走就走!
“看来是睡了。” 揉了揉酸痛麻木的小腿,找了个墙根的位置蹲下去,陈纾宁也不想大半夜像失恋狂一样站在对方楼下乞求原谅,只是再回去的话,这点勇气也就磨损的差不多了。
怒火顺着光线的攀升被层层点燃,她在楼下等了多久,男人就从窗户的位置看了多久,一晚上都在等她走进来,或者彻底消失。
什么东西叫人这样纠结,还是怕他旧情难忘。
陈纾宁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半,平常这个时间晏礼有可能出门晨跑,也不知道是否还保持着这个习惯。“好饿。” 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吃的再回来等吧。
刚转过身走到小路,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找我?”
他仿佛已经回到最开始冷静自持的状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随意开口。她愣了下,点点头。
“嗯,想找你帮个忙。”
“你是谁,我就要帮你。” 晏礼看她轻飘飘开口的样子,恨不得用生平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过去,这已经是忍耐又忍耐后的体面。
“求你也不行吗?” 她垂下眼睛,准备好的说辞忘的干干净净,生硬而别扭的憋出一句。
“求我?” 他简直要气笑了,“你有求人的样子吗?”
好半天,她都没再说出别的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求人,头脑空白。
“能不能...帮帮我。” 再次开口时,音量减弱许多,却依旧脊背挺直,双眼恳切认真的注视他,仿佛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曾存在。
“你是觉得我很贱吗,随便你提出要求。”
“你选了他,现在后悔了?”
“我知道了。” 陈纾宁得到了答案,将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朝男人礼貌点了下头,转过身朝大路的方向回去。
真没用。
过去做不到的事情,现在依旧做不到。
陈家将她的仪态培养的很好,就算失魂落魄走起路来依旧脊背挺直,从不低头。
“给你五分钟。”
憋着口气走到她前面。
回过神来时,对上一张泪痕斑驳的脸。
“你...” 晏礼第一次看到她哭,和过去被欺负狠了眼角生理性的泛红不同,女人哭起来静默无声,连她自己也浑然不觉,只顾着继续朝前走。
眼前的路五彩斑斓,陈纾宁眨眨眼,脸颊划过大片的凉意,没听清楚晏礼说什么,只看见他蹙着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打量过来。
“怎么哭成这样?”
是哭了吗?她对着眼下摸索,原来是真的。齐韵总说眼泪是女人的武器,要发挥出应有的价值,用力擦掉,想忍住不要使用。
停不下来。
就算捂住脸,狼狈也能从指缝间溢出来。
他明明站在道德高地,可以用最恶毒的语言惩罚她做出的错误选择,还是下意识在身上寻找纸巾或手帕。摸到心脏的部位,为什么恨她的位置和爱她的位置一样疼。
“我答应。”
他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