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芮安是在门缝底下找到院偏门的钥匙的。

心里忍不住腹诽，大叔这藏钥匙的手艺有些眼熟。

能不眼熟嘛？！

这不就是她奶奶每次出门时候，都要把院门的钥匙放在门口的槐树洞里一样吗。

下车后，牧志学非常自觉地自己进了屋子。太累了，尤其在收到包佳玉在群里的消息时就更累了。

【明天早上7点前出发，赛里木湖人多，进出拥堵，不能晚到哦~】

七点啊，七点，天杀的。

这真的是最累的一次旅行体验了，牧志学开始反思当初坚决自驾是不是对的。

毫无疑问，去新疆抱团有什么意思，就得自驾。

不然怎么体验人间疾苦，怎么理会苦尽甘来。

怎么知道帕米尔高原有多高多冷多白多蓝。

离开乌鲁木齐已经有四五天了，他在大巴扎买的手工刀今天已经到了他在西秦住的小区驿站。

时间过的真快。

就在牧志学开始琢磨浴室的冷热水时，向睿城磨着步子跟到了这排第三间房间的门口。

“你把我们这两天旅游的风景画出来了？”他问。

黑漆漆的走廊里只有第一间屋子的灯是亮着的。

包佳玉他们还没回来。

借着月光，他看见贾芮安的脸上里闪过被戳破的尴尬。

“嗯，随便画画的，练手。”贾芮安踟蹰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好久不工作了，怕手生。”

的确是很久不工作了，但其实她也没有一天放下过练习，只是强度没有之前那么高而已。

时间总是挤出来的。

五分钟，十分钟，一笔，两笔，一个人物线稿，一棵树。

向睿城没说话，怎么有人比他还能卷能装。

他虽然不懂设计，但到底是随手画的还是用了心思的还是看的出来。

分明是设计好的完整稿子，贾芮安在退出画布界面时，后面还跟着其他稿子，看缩略图应该也是这几天画的。

贾芮安正在犹豫要不要先进房间把灯打开，但进了房间需要邀请向睿城进来吗？邀请的话他同意了要怎么办？

他分明不想走。

“你的笔名叫JA？”向睿城问。

他的确不想走，已经很晚了，明天让牧子好好开车吧。

“你怎么......你下午看到了？”贾芮安有些惊讶，“那不叫笔名，那叫署名。”

沙发虽然和房门只有两步之遥的距离，可JA的署名只画在边角，这也能看清？

“猜的。”向睿城笑了，笑意里还有些得逞的意思，“那也不是下午，那是晚上，都十点了还下午，还说不饿。”

贾芮安撇撇嘴：“猜的？怎么可能？！我看着很好骗吗？”

“真是猜的。”向睿城无奈道，“我在品牌部见过这个名字，还得了品牌部这次举办赛事的第二名？”

他说完薄唇轻轻翘起，略微有些得意。

听到这里，贾芮安就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暴露马甲了，别人在地上放了个圈，她是想也不想的就往里钻。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第二名的JA就是我？我参赛也只是用署名，不，不对，我就没用过真名在网上。”她有些不服。

“好了好了，我是看到的。”向睿城说：“然后和联想到那个比赛，觉得应该没那么巧。”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

他视力哪有那么好，有眼镜加持也不行，落款的字母太小了，但是走形上很像。

向睿城也不太确定，没想到只是随口诈了一句，就有人不打自招了。

“要去上面看看吗？”他指着带着花纹的台阶，转移换题道。

贾芮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楼台似乎也搭有葡萄架，只是太黑了，从台阶通往二楼的台阶黑的几乎看不清下一个台阶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见女人没有回应，向睿城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贾芮安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你慢点。”向睿城赶忙跟了过去，拽住她的手，将她的胳膊拉在自己后面，“那么黑也不怕摔了，我走前面，你跟好了自己也小心点。”

只往前迈了一步，一束冷光从身后照在面前的台阶上。

“人类进化的一大标志，就是学会使用工具。”贾芮安跟在向睿城身后慢慢走着，“这是人类区分于动物的重要一点。”

突然出现的光亮把周围寂静的环境都照得有些吵闹，未免破坏氛围。

好在台阶只有很短的一小截，说话间两人以及站在了露台上。

露台靠近围栏的边沿也搭了葡萄架，只是没有院子里的繁茂，临着台阶一侧。

手机的手电筒关掉了，现在只剩下了黑暗和月光。

月很明亮，半挂在夜空里，像被眼镜布擦过一样明净，几乎看不到一丝雾气和光晕。

月光把她的皮肤映衬得更加白皙。

“那人类进化的另一大标志是什么？”向睿城没在意她的调侃，顺着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