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分钟不到，贾芮安的姿态已经从端坐在沙发椅上换成了斜靠。

小腿搭在一侧的扶手上，后背懒懒靠在椅背的转角处，将平板放在大腿上专注画稿子。

剧情是她一路就构思好了的，简单在脑子里打了打草稿就开始了新的章节。

光亮的红木门一直敞开着，有厚重的门帘在也不怎么透得进风来，桌面上乱七八糟散放着她从书包拿平板时一起拽出来的东西。

床上的大红被套实在是太扎眼了，她不想青天白日的就躺在上面。

看着像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

“去吃饭吗？”

贾芮安没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直到人影闪动，沙砾般暗哑的声音响起时，她才微微侧头抬眼看过去。

“我不饿。”她回道，继续垂眼看着屏幕。

兴趣正浓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被别人打断。

向睿城见她态度淡淡的，也不恼，侧着身子往前挪了两步，安静看了片刻，半晌才又开口：“我也不是很饿。”

贾芮安挑了挑眉，没忍住吐槽道：“不饿你要去吃饭？”

她还是没抬头，不过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慢吞吞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等会儿你。”

贾芮安：“？”

沙发上的人终于放下手里的平板，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脑袋在宕机的间隙，平板已经退出了软件。

界面亮堂堂地显示着此时此刻的时间。

“已经十点了？！”贾芮安眼睛都瞪大了，猛地站起来把东西扔在一边。

向睿城：“你以为呢？还说不饿。”

新疆有新疆自己的时刻表。谁能想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外面还是一片亮堂堂的。

她错觉以为只下午五六点，忘记了他们从八卦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快八点了。

牧志学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见这边的人从房间里出来才慢吞吞地往院门外走过去。

从巷子进来的是没觉得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步行的时候才觉得怎么这么远。

又窄又深。

到了巷口道路开阔许多，去六星街的路上，还路过一所学校，从校门外就能看见教学楼上张贴着的高考横幅。

红底白字写着“金榜题目，蟾宫折桂，莘莘学子，百炼成钢”的字样。

醒目热血。

“十年前，就是这个时候吧，我们也马上要高考。”牧志学突然开口道。

今天是6月4日。

再过两天就是高考了。

数学不太好的贾芮安还再脑子里算了算，刚好十年。

向睿城倒是没接话，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大概太过久远，想不到要说些什么。

他看着不像是个喜欢怀念的人，不像她，偶尔会揪着回忆不放，用向睿城的话来说，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即便没人接话牧志学也乐在其中，继续喋喋不休：“诶？十年前你们俩个在一起，毕业后又分开了。现在十年后了，你和阿城又见面了，贾老师，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贾芮安觉得牧志学在没话找话，他家阿城变成熟男人的时候没带上他吗？

也太不够义气了。

“然后三天后又要分开。”她一本正经地回道。

牧志学说：“分开了还有重逢的时候嘛。”

不知是节日的原因还是六星街本就热闹非常，从街口往内里去人流拥堵，摩肩接踵。

四周还有维持治安的人员。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蓝黑色的夜里亮起来五彩的灯光，喧哗声沸扬。

贾芮安很喜欢逛这种热闹的街市，自顾自走着买个冰淇淋的功夫，转头就跟其他俩人走散了。

回头又在歌舞表演的人堆里被向睿城捡到。

到街心中央，便更加拥挤了。广场四周都设置了维持治安的志愿者凉亭，凉亭周围站着穿着制服的执勤人员。

贾芮安偷看了好几眼，这一片的执勤人员各个儿都浓眉大眼，漂亮又庄严。

巾帼不让须眉。

她心里忍不住赞叹。

见她一副东张西望的模样，向睿城不由笑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贾芮安：“看刚刚路过的一个特别漂亮的新疆姑娘。”

不待向睿城说话，牧志学突然激动道：“是不是刚刚站岗的那个姑娘！我也看到了！”

这一路上过来，牧志学看什么都是一副尚在掌握之中的姿态，看什么都是淡淡的，鲜少有这样的语气。

跟捡到宝儿似的。

贾芮安掠过向睿城歪头朝他看过去，“是方才凉亭那边的工作人员，不过天有点黑了，我就看得清她眼睛好漂亮，也很有威严。”

牧志学越说越激动：“对对对，那就是了。我感觉我刚刚心跳都漏了一拍。”

向睿城：“你冷静点吧。看到漂亮的姑娘就心跳加快也不是个事儿。”

牧志学不服：“我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好吧，我也有自己的标准。”

向睿城不认为包庇兄弟是什么义务，但也懒得和他辩驳，转头对着早就一脸好奇的贾芮安说：“别听他的。你不知道他，没事就约人家姑娘一起吃饭打麻将，有次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牧志学打断了，“往事不堪回首哈，就不要再提了，你不能因为要讨好贾老师就出卖你兄弟我。”

“你还需要出卖？”向睿城嘴上这么说，但也没继续说下一句。

贾芮安好奇心上来却被人硬生生打断了，心里还有些难受，还想继续追问。

“你别说刚刚那个执勤的女生真的很漂亮。”牧志学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我就喜欢那种清冷的，严肃的，尤其是......”

“高岭之花。”贾芮安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