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醇跟着秦韵早早来到学校,径直走向何洋的办公室。因为是周日,走廊里空无一人,冷风吹过,不免显得有些凄凉。
办公室里也很安静,何洋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等了一会儿,手边的茶还冒着热气,看到两人进来,连忙站起身笑了笑,示意秦韵先坐下,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秦醇,用看似温和的语气说道:“先等一会儿吧,聿行和他家长应该马上就到了,等人到齐了,我们再谈这件事。”
秦醇没说话,默默走到办公室的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习惯性地环在胸前,垂着的手指却不安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眼神时不时瞟向办公室门口,心里既期待又害怕看到江聿行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秦醇和秦韵都没有说话,何洋也只是低着头整理文件,偶尔抬头看两人一眼,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不知等了多久,办公室门外终于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随后响起了敲门声。
何洋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去开门,推门进来的是江曼,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神情冷淡,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从容地走进了办公室。
她随手把自己的名牌包包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理了理耳后的碎发,便神情平静地坐下了。
何洋连上依旧挂着标准的温和笑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江聿行的身影,不禁露出几分疑惑,轻声问道:“江女士,怎么没看到聿行呢?他怎么没跟您一起来?”
江曼抬眼看向何洋,语气淡淡的:“我让他待在家里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秦醇,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继续说道,“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现在学校已经有了这么多的舆论,对他的学习生活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影响,所以我想等事情彻底解决了,再让他来学校。”
何洋闻言,立马收起他做戏的笑脸,严肃地保证道:“这个您放心,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论坛的帖子删掉了,学校也在严查发帖人,不会让这件事有太大影响的,您不用太过担心。”
江曼听后只是淡淡地冷笑两声,显然对学校提出的措施不抱太大信任。
秦醇站在墙角,目光一直落在江曼身上,心里满满都是对江聿行的担心。
他想着江聿行此刻,是不是也在为这件事操心?是不是被那写流言蜚语影响了?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随后,何洋开始和两位家长讨论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一旁的秦醇听到。
秦醇站得稍微有点远,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零碎的词句:“这张照片的真假还有待考察,我们不能因为一张模糊的照片,就随便批评孩子……”“就算这件事是真的……我们作为家长,也要理性看待,不能冲动……”
最后一句话,何洋似乎是刻意提高了音量,秦醇听得真真切切。
“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得意学生,也是你们的心肝宝贝,我们做老师和家长的,不能因为一张无法确定真假的照片就去责怪打骂他们。总之这个事学校这边会严肃处理,希望两位家长回去之后能多照顾一下孩子的情绪,避免产生不好的后果。”
谈话很快结束,何洋又挂上那张微笑的脸,把秦韵和江曼送出了办公室,秦醇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长长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这里回荡,秦醇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江曼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犹豫了很久,在走到走廊拐角处时,秦醇终究还是忍不住,快步上前一点点,轻声开口问道:“江阿姨,江聿行他……明天真的不来学校吗?”
江曼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恢复之前的步伐,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嗯。”
一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秦醇心上,他停下脚步,看着江曼和秦韵渐行渐远的身影,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垂着头,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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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课铃准时打响,刺耳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原本喧闹的教室彻底安静下来。秦醇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座位,果然是空荡荡的,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人气,显然是还没来。
他心底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空,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的黑板,大脑里一边空白,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东西。
何洋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秦醇旁边的座位上,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翻开课本:“上课……”
话音未落,教室的大门就被人突然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这道声音瞬间吸引了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目光,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议论声悄悄响起。
秦醇也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原本呆滞的神情立刻被震惊所取代,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江聿行扶着教室的门框,微微弯着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打湿贴在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有些疲惫,连站着都有些费力。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弱弱地喊了一声:“……报告。”
何洋也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来学校,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摆了摆手说:“进来吧。”
江聿行点点头,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放下书包,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拿出文具,动作和往常一样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秦醇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半天没回过神,心里又惊又喜,实在忍不住,微微侧过身,凑到他耳边,刚开口问:“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聿行侧过头,朝着他淡淡地笑了笑,声音依旧细细地喘着,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把监控拆了,偷跑出来的。”
秦醇闻言怔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默默坐直了身子。
下课铃一响,班里几个爱起哄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调侃着照片的事情,语气里满是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