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的手腕被紧紧攥着,他疑惑地抬起眼看向秦醇,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身子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下意识挣了挣手。
可不但没挣开,还让自己的手腕和秦醇的手心来了个充分摩擦,惹得秦醇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戏谑,在耳边轻轻炸开。
秦醇在笑的同时,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甚至伸出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江聿行腕侧细腻的皮肤。
那里的皮肤很薄,他能清晰地摸到下方跳动的青筋,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在刻意撩拨江聿行。
他就这样垂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人的,果不其然,江聿行的耳尖慢慢爬上来一层浅红,没多久就染红了整个耳廓。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隐秘的快感,像气球一样,瞬间充满了他整个胸腔,连带着他的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正当他还在暗自偷笑的时候,圈住的手却突然猛地挣开,飞快地缩了回去。
他微微挑眉抬眼看向江聿行。
只见对方正低着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扣住自己的手腕,反复摩擦着。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似乎很嫌弃,但耳尖那点挥之不去的红晕,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秦醇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深,他默默把手放下,重新放回口袋里,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挑眉等着江聿行说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聿行就板着一张脸瞪了他一眼。他张开嘴,感觉下一秒就会蹦出一句严肃又没有杀伤力的话,却被那两个小孩突然增大的哭声硬生生掐断。
秦醇瞥见江聿行原本犀利的眉眼顿时塌下来,带着满满的无奈,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朝自己走近一步,再次伸出手,却又有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能先借我把他们哄好吗?等会儿给你买一盒新的。”
秦醇见他这副被折腾得无可奈何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地笑了笑,把巧克力棒稳稳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换来对方的又一个轻颤。
江聿行接过巧克力棒,飞快地别过脸,不敢再看秦醇的眼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里另一小袋的包装,抽出两根巧克力棒分别递到两个小孩手里,轻声细语地哄着:“草莓味的巧克力棒,很甜的,吃完就不能哭了哦。”
有了零食的加持,两个孩子变得意外的好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含着巧克力棒,抽抽嗒嗒地安静下来,乖乖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吃着,再也没哭闹了。
看着两个小朋友彻底平复下来,江聿行才松了一口气,把剩下的空盒子和没吃完的巧克力棒捏在手里,转身递还给秦醇,眼神刻意避开秦醇的脸,生硬地说道:“还给你,剩下的没动。”
秦醇伸手去接巧克力棒,指尖故意轻轻勾了一下江聿行的手指,看着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随手就想把巧克力棒塞进卫衣口袋里。
就在他低头塞东西的瞬间,江聿行瞥见他脑后的帽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进去了。
江聿行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头,微微眯起眼往他帽子里看,看了几秒后,才出声提醒道:“秦醇,你帽子里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啊?”秦醇闻言,随即也学着他的样子,别扭地侧过脑袋,眼睛努力往身后的帽子里瞟。可不管怎么扭,都只能看到眼前的衣角,压根看不到帽子里的东西。
他歪着脖子折腾了好一会儿,脖子都快扭断了,还是一无所获,索性伸手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盖住了大半张脸。
只听“簌簌”一声轻响,一片干枯的落叶慢悠悠从帽子里滑落,轻飘飘掉在了脚边。
秦醇扯下帽子,看着那片不起眼的落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向江聿行:“这点东西,就没必要特意跟我汇报了吧。”
江聿行低头看着那片落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轻轻笑了笑:“抱歉,我没看清,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的笑容淡淡的,看得秦醇心里微微一动,刚想说点什么,一个熟悉又心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硬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秦醇,江聿行,你们怎么在这?”
声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同时转头,原本带着笑意的温和脸庞,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瞬间冷了下来,眉眼间染上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站在不远处的是凌肖,他一边把手机揣进牛仔裤口袋,一边慢悠悠朝两人走过来,嘴角挂着一抹看似热情的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随意地环在胸前,连一句敷衍的回应都不想给,还顺带把江聿行往身后挡了挡,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摆明了不想和对方有半点牵扯。
两人一言不发,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凌肖显然毫不在意两人的冷淡,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转而落在一旁安静吃巧克力棒的两个小朋友身上,脸上的笑容刻意放得温和,故作熟络地开口:“这不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吗,我认识他们。”
两个小朋友刚刚哭狠了,这会儿还有些有气无力,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凌肖,哑着嗓子回应道:“凌肖哥哥。”
“真乖。”凌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随即不由分说地一手拉起一个小孩的手,语气轻快地说,“哥哥带你们回家好不好?省的在这里打扰别人。”
他刻意加重了“打扰别人”几个字,说完又转头看向秦醇和江聿行,扯着嘴角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两人的耳朵里,可两人全程冷着脸,压根没往心里去。
凌肖见两人始终不理不睬,自讨没趣地撇撇嘴,拉着两个小朋友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园的拐角处。
直到凌肖的身影彻底走远,公园才重新恢复安静,江聿行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依旧冷着脸的秦醇,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疑惑,轻声问道:“他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秦醇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尘,淡淡地回道:“不知道,一个字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