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醇回到家时,巷口的路灯已经熄了大半,老旧居民楼的楼道灯踩一下亮一盏,他刚掏出钥匙想开门,还没插进锁孔,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家里进小偷了?他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随时报警,脚步放轻却飞快地冲了进去,吼间压着低喝就要喊人,却在看清客厅沙发上的人影时,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跌落进肚子里,。
秦韵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捏着水果慢悠悠吃着,电视里放着没营养的综艺。见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漫不经心:“慌什么?跟被鬼追了一样。”
秦醇无语地低头换鞋,运动鞋踢到鞋架边,随手捞过拖鞋踩上,懒得跟她计较刚才吓出的一身冷汗:“门怎么不锁?”
“等你呢。”秦韵把果核丢进垃圾桶,又插起一块,“今天周日,你不应该和小老师在家里补课吗?这么晚去哪了?”
秦醇换好鞋走到茶几旁,拿起牙签扎了块哈密瓜放进嘴里,甜汁在舌尖化开,含糊不清地应:“咖啡店,见他邻居哥哥。”
“人家哥哥,你跟着去干什么?”秦韵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秦醇没接话,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水果,不知道是懒得解释还是别的什么。
秦韵见他不吭声,也没再追问,刚把目光落回电视机屏幕,忽然拍了下额头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地开口:“对了,房东说待会儿可能停水,你赶紧去把澡洗了,别待会儿没水洗澡。”
“哦。”秦醇含着水果应了一声,起身回卧室随便抓了套睡衣,趿着拖鞋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温度在寒冷的冬天刚刚好,冲散了老街的凉意,也洗去了咖啡厅沾到的淡淡的咖啡香。他没多磨蹭,快洗完时果然看见水流骤然变小,淅淅沥沥弱了下去。
秦醇慌忙冲净身上的泡沫,抓过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子,毛巾松松垮垮搭在颈间,套上睡衣就走了出去。
他瞥了眼还赖在沙发上的秦韵,随口问:“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秦韵笑得眉眼弯起,指尖点了点电视:“明天我休息,难得放松一下,你早点睡吧,别熬太晚。”
秦醇“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的小灯,暖黄的光裹着不大的空间,他刚坐到床上想摸手机打局游戏,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Y邀请你视频通话】
秦醇指尖顿在屏幕上,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Y是江聿行的微信名称。
他居然会主动打视频?
秦醇的嘴角不自觉往上勾了点,指尖轻轻点开接听键,镜头刚加载出来,就清晰映出了江聿行的脸。
对方似乎是坐在书桌前,背景是整洁的书房,暖白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衬得肤色更白。
江聿行的目光先扫过他凌乱且滴着水的头发,搭在颈间的毛巾,再落到松垮睡衣下露出的锁骨,视线猛地一顿,连忙轻咳两声掩饰不自然,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你刚洗完澡?”
“嗯,”秦醇一边侧头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打视频给我干什么?”
江聿行这才猛然想起正事,脸颊微微发热,手忙脚乱地怼到摄像头前,严严实实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声音闷闷的:“这题怎么写?”
秦醇先是没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故意调侃的意味:“你问我?原来江神也有不会的题啊。”
“别废话。”江聿行有点恼羞成怒,指尖狠狠戳了戳题目地位置。
秦醇这才收了笑,抬眼看向屏幕,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色块,压根没对上焦,他不禁啧了一声:“你往后退点,没对焦,看不清楚。”
江聿行闻言乖乖把习题册往后挪了点。
“再往后点。”秦醇又补了句。
他只能再往后退,习题册移开,整张脸重新落进镜头里,眉梢微微蹙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悦,抬眼看向镜头:“这下可以了吗?”
秦醇瞥见熟悉的衣领,江聿行身上的衣服还是咖啡店沾了咖啡渍的那套,他不禁挑眉问道:“你怎么没换衣服?”
江聿行愣了一下,握着习题册的手指猛地一缩紧,耳尖本就未褪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他慌忙再次点了点题目,试图把秦醇的注意力拉到题目上:“我让你看题。”
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落在秦醇眼里,反倒让秦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再追问,只是慢悠悠地讲起了解题步骤,声音透过听筒穿过去,清清淡淡的,格外清晰。
江聿行垂着眼认真听着,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写着,偶尔抬眼瞥一眼屏幕里的人,又飞快低下头。
秦醇刚洗完澡的模样实在晃眼,湿发垂在额前,锁骨在松垮的睡衣领口若隐若现,连带着说话时的语气都比平时温柔了不少,让他根本没法专心听题。
“听懂了?”秦醇讲完,抬眼看向镜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
“懂了。”江聿行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点挂断,指尖刚要碰到屏幕,就听见秦醇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听筒那边传出来。
“你要问题,怎么不直接拍给我?”秦醇靠在床头,毛巾还搭在颈间,眼神里带着点浅淡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