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李夏澈塞给我的。”沉默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解释。
“我知道。”,秦醇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莫名舒坦了,“但是你拿着了。”
江聿行抿紧唇,不说话了。
他确实拿着了,还老老实实举了全程,目光也全程粘在跑道上的那个身影上,甩都甩不掉。
秦醇看着他这副无措的样子,心头一痒,胆子莫名大了起来。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聿行的外套拉链。
“刚才我拉你拉链,你不高兴?”
江聿行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迅速别开脸,不敢和他对视:“没有。”
“那你刚才什么表情?”秦醇挑眉,得寸进尺地追问道。
“我只是…”江聿行顿了顿,老实交代,“没反应过来。”
秦醇指尖还停留在江聿行冰凉的拉链头上,刚要弯起嘴角再逗一句,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娜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缓过来后双手往腰上一插,皱着眉看着秦醇:“秦醇!广播播几遍了各班排队回教室,你带着江同学在这干什么呢?”
她的声音不算小,一下子把两人之间那点黏糊糊、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江聿行像是突然惊醒,整个人猛地一缩,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耳尖那片红还没褪干净,这会儿连脸颊都泛上浅淡的粉,他下意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发烫。
秦醇倒是很淡定,慢悠悠收回手,插回口袋里,挑眉看向林娜雅,语气散漫:“这不是正准备回去吗。”
林娜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几圈,觉得有些奇怪,但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是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上,便转身往队伍里走。
秦醇慢吞吞地插着兜跟上去,刚走了几步,又刻意往后瞥了一眼。
江聿行还低着头,脚步放得轻轻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刚被秦醇碰过的拉链,冰凉的金属触感混着一点残留的温度,让他耳根的红迟迟散不下去。
秦醇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压着一点笑意,心里不禁嗤笑: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他没再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气息,他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点。
回到教室时,班里已经闹哄哄一片。运动会折腾了一整天,大家都累得不行,却又因为即将到来的周末而兴奋不已,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收拾东西。
秦醇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刚要往外走,李夏澈却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醇哥醇哥,你猜我搞到了什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秦醇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李夏澈也不生气,献宝似的把手机怼到秦醇面前,屏幕都快抵到秦醇鼻子上了:“我免费领了三张水族馆的门票!咱们明天去玩啊?”
秦醇往后仰了仰脖子,避开那道刺眼的光,想都没想就说:“不去。”
“啊?”李夏澈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啊?那……”
“累。”秦醇打断他的话,“今天跑了三千米,只想躺着。”
李夏澈撇了撇嘴,不死心地还想再劝,余光却瞥见安静坐在座位上看书的江聿行。
他眼珠子一转,松开了秦醇,试探性地凑过去,小声问:“江神,你要去吗?”
江聿行闻言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李夏澈一眼,又下意识地往秦醇那边瞟了一眼。他思考了一会儿,淡淡开口:“……看情况。”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李夏澈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哦”了一声,悻悻地收回了手机。
秦醇侧过头,瞥了江聿行一眼。
那人已经重新低下头去,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秦醇注意到,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连指节都泛了白。
秦醇若有所思地转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说话。
何洋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在讲台上敲了敲:“都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教室里稍稍静下来,但底下还是有不少小动作。
“今天的运动会,咱们班总体表现的不错,尤其是男子三千和女子八百,两位同学都为班级争了光,三千米的颁奖放在下周一晨会啊。”何洋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但是纪律方面还有待加强,中途离队的同学,下次注意。”
秦醇嗤笑一声,知道这是在点他。
何洋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好了,我就说这么多,祝大家周末愉快。”话音刚落,放学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原本还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崩塌,同学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外冲,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秦醇突然又不急着走了,慢条斯理地把抽屉里的东西往书包里塞,等他直起身时,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他往江聿行的位置看了一眼,那人收拾好书包背上,刚整理好书包带,抬眼就撞上了他的目光。
江聿行很快将目光移开,别过脸去想径直往外走,身后的书包却被人拽住。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秦醇。
他象征性地回了个眼神,然后淡淡开口:“干什么?”
秦醇没有立刻松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搭在他的书包带上,慢悠悠地开口:“急着走?”
江聿行抿了抿唇,没应声,只是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升温。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紧紧贴在地板上。
秦醇看着他这副一碰就紧张的模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又冒了上来。他松了书包带,往前轻踏一步,距离一下子缩得极近,近到他能闻到江聿行身上淡淡的洗衣液芳香。
江聿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桌沿,退无可退。
“水族馆,”秦醇直接开口,不绕弯子,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李夏澈邀请你,你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