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的眼神飘了飘,落在秦醇近在咫尺的肩线上,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一阵突兀又清亮的手机铃声,突然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炸响。
两人同时一僵。
秦醇眉梢微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的手机早就在运动会上耗到没电关机,绝对不是他的。
下一秒,他看见江聿行飞快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台看起来很简洁、连壳都没套的白色手机,屏幕亮起,看清电显示后,他原本就没褪干净的脸颊,瞬间又浮上一层浅红。
江聿行几乎是慌里慌张地对着他做了个“稍等”的口型,没敢多停留一秒,攥着手机就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门被轻轻带上。秦醇一个人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他愣住了。
江聿行带手机了?
在他的印象里,江聿行是那种规规矩矩到近乎刻板的好学生,虽然学校不禁止带手机,可也没多少好学生明目张胆地揣在身上,更别说是一接电话就紧张成这样。
秦醇慢慢靠在桌沿,双手插兜,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心里那点好奇一下子被勾得满满的。
谁打来的?
能让江聿行在这种时候,连跟他说话都顾不上,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接。
走廊里很安静,隔着一扇门,他能隐约听见江聿行放得极轻的声音。
“……嗯,刚放学。”
“没干什么,收拾东西。”
“周末?……暂时还没定。”
每一句都很短,很乖。
秦醇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莫名有点不爽。
刚才跟他说话答得都没这么顺畅,一个电话,倒是答得挺乖。
没过多久,脚步声重新靠近。
江聿行推门进来,手机已经塞回口袋,脸上那点慌乱稍稍平复,可耳尖依旧是淡粉色。他对上秦醇那双似笑非笑、一眼能把人看穿的眼睛,下意识错开视线。
“谁啊?”秦醇开口,语气听着随意,却带着点不容回避的追问。
江聿行的指尖蜷了蜷,淡淡开口:“…家里人。”
秦醇盯着他,眯了眯眼睛,没追问,可他看着江聿行,那眼神摆明了没说实话。
江聿行被他看得不自在,往门口退了半步,想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近距离对峙:“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手腕却忽然被人扣住。
秦醇的手掌偏热,和刚才触碰拉链时的冰凉触感完全不同,温度透过校服布料直接贴在皮肤上,江聿行整个人又是一僵,几乎是瞬间停住脚步。
“真就那么急着走?”秦醇没用力,就那样松松地圈着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沉了几分,“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江聿行的声音有点发紧。
“水族馆。”秦醇一字一顿,把话题扯回来,“你到底去不去?”
江聿行再次抿唇,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一会儿是刚才被秦醇逼到桌沿的窘迫,一会儿是电话那头的叮嘱,一会儿又是秦醇碰在他手腕上的温度。几股情绪缠在一起,脑子都转不动了。
“我……”他迟疑着。
秦醇看着他这副纠结不行的样子,忽然松了手,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丢出一句极具压迫感的话:“江聿行,别跟我打太极。”
“……想去。”江聿行的声音很小,秦醇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那就去。”他说得理所当然,“明天早上八点,市中心水族馆门口,别迟到。”
江聿行猛地抬头看向他:“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后悔了,不行?”秦醇挑眉,理直气壮,“李夏澈三张票,就他一个人去,不浪费吗?”
这话听着很别扭,但江聿行偏偏信了。
他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秦醇看着他这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温顺模样,心里那点不爽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舒坦。
他挥了挥手,像赶小猫似的:“走吧,再晚你家里该催了。”
江聿行没再说话,背着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直到走出教学楼,晚风一吹,他才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秦醇的温度,烫得吓人。
而教室里,秦醇等他走远,才掏出已经关机了的手机,随便按了按,屏幕亮起,他还留了几格电。他嗤笑一声,给李夏澈发消息:
【^v^:明天早上八点,水族馆,把位置发我】
李夏澈秒回【L:???醇哥你不是不去吗?】
【^v^:后悔了】
【L:……你真行,那江神呢?他来吗?】
秦醇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随后缓缓敲下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