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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木舟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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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兵器无法占优,那获胜的最好办法,便是打败操控匣丝的人。

见墨色丝线飞速射向张晚晚,林枫出手时更多了几分狠辣:银丝成鞭,猛力卷向冼月池腰间。见对手躲闪,飘渺踪被催发到极致,左手化刃,臂风一扫,同时劈向其脖颈大穴。

银丝与手刃一右一左,囚住冼月池身躯。

“好一招围魏救赵之法!”冼月池神色稳如老松。他手指一展,竟任由千丝匣脱离控制,墨线继续袭向张晚晚。同时足尖快速多次点地,似奔跑状弹射而出,避至空中。

“万松摇落!”身后传来丝线破空的细微风声,张晚晚指拈踏月抛出,剑身如同旋转绕圈的柴刀,围绕射来的八根墨线缠飞,不时擦出火花,像在给一棵老树剥皮去冠。

墨线卸力坠落,踏月落回原地停驻的剑鞘。对手难缠,张晚晚不再赶路,落入舟中看林枫打斗。

“回!”伴随着一声清喝,墨线重回冼月池手中,再度射出。几次变招,林枫皆拼着被匣线割伤的风险,以近身缠斗一一化解。

“也罢,那就瞧瞧你的武功路数。”冼月池收起匣线,与林枫近身过招。

劲风扑面,猛劲的拳头几乎贴着林枫的鼻尖擦过,拳风刮得束好的发丝胡乱飘飞。林枫神情微重,内力凝聚指尖,点在眼前臂膀的几处窍穴之上。

“碎玉钉!失传已久的点穴制敌之术。好手段!”冼月池手臂快速收回,手上几处,或痛极,或麻木。他左手化掌,在臂上抚过。内力灌注到窍穴之中,将凝滞的气血疏通。他眉峰拧紧,再度出招,“试试我新学的掌法。”

玄色身影原地立定,双臂如揽云,柔推劲收,步伐如同扫叶般飞速向前。

林枫不与其掌心硬对,身如回风拂柳,几次出手皆点在掌侧,将那柔中带刚的掌风卸了个干净。飘渺踪起,牵引手掌向前,令对手身形不稳,再侧高一抛,反向击向其肋下,掌风是同样的绵里藏针。

冼月池仓促闪躲,肋下被掌风擦过,轻伤吐血,眼底掠过一丝讶色:“推云掌,你也会。”他忽略掉肋下的痛楚,再抬头时已有对策,“尝尝这招。”

脚下一滑,冼月池如水上行舟一般漂了出去。足尖点地不过三寸,身形左右摇摆,像柳絮穿林。他右手拇指扣住中指指腹,猛力一弹。

“嗤——”蚕豆大小的黑铁块儿破空而出,直取林枫肩井穴。

林枫旋身躲过,那铁块“笃”地一声射入身后江面,砸出个圆形凹陷,水柱倏地升空。

冼月池一击不成,脚下步伐不停变幻,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捉摸不定。他的右手始终保持着弹指的姿势,将铁块一片接一片地弹出。

铁片破空,声如珠落玉盘,行迹交织成网,封住林枫去路。

“嗤!嗤!嗤!”千丝匣内银线尽出,将那漫天铁块悉数驱拢抓握,凝力击回。

冼月池瞳孔微缩,脚底在舟底一推,迅速退出四五丈。铁块成排入水,追着他闪避的路径,在江面击出一整排碧色水柱。

“不愧是俨城比武的最终胜者,果然有诸多好手段傍身。”水柱支撑几息,落水消失。冼月池借助江心一块漂浮的舟木,稳住了身形。

“你认识我?”林枫鸠占鹊巢,夺了冼月池的“殷家”木舟。他负手立于船首,一袭白袍被江风吹得往来飘动,日光照出腰侧碧玉珏莹润的光。

“我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她是杀魁。”冼月池看向前方,红衣女子一手随意提着把短剑,一手垂在身侧,像钉在薛家木舟中一般,纹丝不动。待看清其面容,那带着杀意的凛冽减去几分。他道,“琉璃眼,含笑面,即使绷着张脸也叫人觉得亲切。”

冼月池与林枫对视,似在挑衅:“若只瞧这长相,倒更像是个性子温和的邻家姐姐。谁成想,这样一个女子,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魁’呢?”

林枫唇边那道惯常柔和的弧度,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悄无声息地灭了:“你想说什么?”

“公子还不知道吧?她十二成名,得封‘杀魁’那一战,灭了一整个家族。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十几孩童,无一余漏,尽数绞杀。”

冼月池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瞳色灼灼,望一眼便能将人皮肉烫穿:“她和屠尽我南宁镇国将军府的刽子手,又有何区别?”

“原来是来冲我来的。”张晚晚闻言,远远地鼻尖轻皱了一下,才起意,笑容便从眼底漫开来。江心风急,浪花卷了又卷,沾湿她的裙摆。而她杏眼弯弯,混不在意道,“冤有头,债有主。既如此,报上名来,我和你打。”

“殷家遗孤,殷明也。”冼月池见女子催动轻功落在殷家木舟上,恨意结成血丝,眼中骤红。

江风吹散张晚晚的几缕碎发,她偏头避了避,顺手别到耳后。不过转瞬,又再度被风吹乱。

她站得飒爽,动作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利落与随和。可林枫却找到了那唯一的一点异样:没有对视。自张晚晚落入舟中后,一次也没有看向他的眼睛。

“林枫,看烟花了。”桐城月神祭时,她带着光走向他的世界。

“有时候,人命远不如一根杂草贵重。”初入俨城,她替小二打抱不平时说。

“粮水短缺的空城里,人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沧和州中埋伏,她借着困顿,和他说了一件不算愉快的往事。

她喜欢小食,爱穿漂亮衣裳,会气急败坏嚷着要杀坏人,一旦认定是自己人便倾力相帮。

她还有另一面。桐城之中,冷眼见他因醉红尘痛苦挣扎,理清利弊才肯施救。沧珠事毕,提着踏月就敢瞒着他,在太子大婚当晚杀权贵。

她有时是个古灵精怪,亲善可爱的姑娘;有时是那个对敌毫不手软,手起刀落的“杀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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