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晚皱眉眯眼,目光从老吴的脸上,移动到他举起的衙刀之上,心中疑惑:不过小小一个山嶙县的衙差,倒是很有些本事。她扔暗器的力道极准,连百晓堂中专精暗器之道的孙三都赞叹过的。
一连失手两次,张晚晚略正了正神色,扔了包迷药出去。
高举的衙刀顺势一砍,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立时钻入老吴鼻翼。他虽立刻抬起手臂捂住口鼻,还是晚了些。
见差役晕倒在地,张晚晚起身走上前。离开俨城时,从老酒鬼那里诈来的新制迷药,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火折子,大力踢了老吴两下。老吴闭着的眼珠始终不曾转动,张晚晚于是放下心来。
又信手从地上那足以毒晕一头黄牛的迷药中拈起一撮,飞向山洞洞口往下一扔。
山石上,正准备攀爬的老宋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浑身疲软,双手无力。他聚力摇动两下头颅,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张晚晚听着低处动静,拿出剩下的那袋白色粉末瞧了瞧,心中感叹。老酒鬼虽不擅研制新药,却很会翻新旧药。这从她研制的治癔症的药丸中翻出的新鲜玩意儿,算得上是当世第一迷药了。
危机解除,张晚晚坐在洞口,百无聊赖地眺望山下。她也不管指尖残留的白色粉末,从身侧取出袋烘干的榛果,破壳取肉,麻利地吃起来。
山洞深处传来些许声音,大约是二丁在走动。洞中的水珠又聚了起来,规律地掉落地面。
直到落下第二十颗水珠,林枫才从山下飞跃上来。
深蓝色的甲虫见到张晚晚,翅翼震动得更快,径直飞了过来,仿佛在用此举表现自己的兴奋。
张晚晚扯开金线系紧的布袋,一股混杂着枯木和腐肉的怪异气味散出。她愉悦地笑了笑:“小蓝,回来吃庆功宴喽。”
那嗅虫触角一剪,左右摇动两下,陶醉地冲进袋中。金线顺势一紧,嗅虫渐渐安静下来。
林枫走入山洞,张晚晚迎了上去:“小疯子,那趁乱救人的卫五你可有捉到?”
林枫抬手拂去衣上草叶,见洞中漆黑,侧身让过皎白月光。他心知张晚晚已经问出了些什么,轻轻摇头:“未曾。那卫五轻功不错,把队伍引开不久,便借口离开了。”
脸上却带着喜悦的笑:“他的轻功和我同出一路,我大概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了。”
“嗯?”张晚晚专注地看着林枫,眼中露出询问的神色。
乳白色的月华中,林枫温柔看了回来:“薛红梅。”
“看来小疯子和这位姑娘有些渊源。”张晚晚在俨城中跟千面姬待了几日,此时听见林枫直呼其他姑娘的名姓,一句调笑几乎是脱口而出,心中却莫名紧了几分。
“是有些渊源,她是我师父的女儿。”林枫道。
张晚晚在心中琢磨片刻:“这可不叫‘有些’渊源”,“这叫有‘很大的’渊源”。
借着长袖的掩盖,她右手在身侧握了握踏月,轻轻问道:“所以她是你的青梅竹马?”
此话一出,林枫迅速捕捉到张晚晚语气中不自觉露出的些许试探之意,下意识地否认:“她年岁比我小,按辈分算却是我的师姐。薛师姐自小喜爱闯荡江湖,我与她只见过寥寥几面,并不知她何时回的陵州。”
留意到谈话方向渐渐跑偏,张晚晚有些僵硬地转回正题:“知道是旧友而非敌人,还挺好的。”她停了片刻,待心中淤堵稍稍疏解,继续道,“所以二丁口中的‘小姐’,就是薛姑娘?”
“确是如此。”林枫开口。
“所以二丁和卫五本来就是一伙的嘛,都是你薛师姐的手下。”
林枫配合地点点头,月光下很是好看。
“不对,我们没有抓住重点。”张晚晚眉头压着,不满地冲林枫急道,“奇楠香木是你师姐的宝贝。”
林枫看向张晚晚,女子眼睛蓦地睁大,眼角眉梢都在雀跃:“都是自家人,那我们还和太子争什么?直接找到你师姐,不就能拿到奇木回京了?”
张晚晚正开心,见林枫缓缓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