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文一条。”摊主说完便不再开口。他今日睡过了头,没能占到好摊位。加之定价稍高,开张小半个时辰,也没能卖出去一条货。
张晚晚见摊主神色恹恹,屈指弹起肉脯,正反两面都瞧了瞧,又深吸口气辨别香气,当下便道:“要十条,都切成手指长。”
“啊?”天降大财,老板眼睛倏地亮起。
“小疯子,可带足了银两?”身后晨光被挡住,张晚晚问林枫。
“晚晚想吃什么都好。”林枫把早上的承诺重复一遍。
“我想把这肉脯带到驿站,让商队捎去沧和州。”张晚晚解释道,“我有两个朋友,爱好这口。”
“不是给你师兄和摘星小七小八他们的?”林枫问道。
张晚晚笑笑,只含糊答道:“给师兄他们的年礼,我年前便稍过去了。”
“我知道了。”林枫点点头不欲多问。张晚晚最近待在房里,除了炼制醉红尘解药,恐怕还在处理些别的事情。
“多谢你,小疯子。”张晚晚脸上带着温温的光。与人相交,贵在彼此尊重。自桐城之后,林枫便再未对自己有任何设计利用行为,两人是平等的同伴关系。
林枫安静了一会儿,温润的眼神落在女子脸上,嘴角轻勾。
老板收了银子忙活起来,手下动作熟练到快出残影,边切肉脯边自豪道:“二位客官放心,我家的肉脯,质脆味香,绝对物超所值!”
“那就祝老板你生意兴隆。”张晚晚心情愉悦,便随口说了句吉祥话。
“也祝姑娘与这位公子生活美满,早生贵子。”老板当下便回了礼。
“哈哈。”张晚晚且当玩笑般,随口乐了两声。
……
那日从街上回任意楼,张晚晚提了好几个包裹,还是在林枫分去大部分的情况下。
她同林枫在走廊告别。走进自己房间,把小食包裹往桌上一扔,便蹿进被窝中,疲倦又满足地睡了过去。
张晚晚不仅给自己买了好些小食,也顺带着塞了两袋干乌梅给林枫。醉红尘毒性奇诡,时寒时热,林枫只能食用些性温之物。
事情一一办妥,张晚晚便待在酒楼客房中,围着暖炉,吃着小食,静静等待着太子大婚到来。
正月十五这日,才刚过午时,杨天翊便派人来催促,让早些去太子府。
今日元宵,街上来往行人本就很多。若遇上太子迎亲的队伍,指不定会拥挤成何等模样。
是以张晚晚在小厮来后不久,便在林枫房门上敲了两下。
太子大婚,又逢年节,街上穿新袍的百姓很多。林枫出门,极为少见地穿了身淡蓝缎织锦长袍。袍上两只白鹤随着男子的走动,翩然若翱翔之态,绣法十分精湛。
林枫似乎并不想惹人注目,在长袍之上还裹了件披风。披风是蓝黑色,将他翩翩公子的文雅之气压下几分,多出些稳重。
张晚晚视线在林枫身上打量片刻,目露惊艳之色。却听男子出声:“晚晚今日的红裙十分好看。”
“如何好看?”张晚晚穿的是在桐城时制下的衣裙。
“织为云外秋雁行,染作江南春水色。”林枫眉间带笑,看向女子那双如清泉般灵动的双眸。
张晚晚“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红裙美丽,如春日盛放的花朵。”她举起踏月转了个圈,裙摆绽放,像朵美丽的茶花,秾丽中透着股遮掩不住的灵巧之气。
“外边风大,晚晚不着披风吗?”
“我只有白色披风,怕被弄脏。”
林枫想了想,宴席之中人来行往,碗碟交杂,确实容易把衣服弄脏。他想了想,解下身上的蓝色披风,裹在女子红裙之上。
见张晚晚面露犹豫,温声劝道:“俨城风大,晚姑娘可不要染了风寒。”
张晚晚正想说些什么,街外人声忽然沸腾起来。任意楼高处的客人,饮酒的,用菜的,皆纷纷停下,不约而同起身,望向不远处的正街。
张晚晚竖起耳朵留心消息。
“喜轿行过,闲人避退!”
仪仗队领队声音传来,太子迎亲队伍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