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杰:“你是否承认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并对还没有成年的学生造成了心理伤害?”
邓布利多回答:“我难辞其咎。”
......
针对邓布利多校长的审问并不太久,但尤利觉得自己活这么大听过的所有法令还没有这十五分钟里听到的多。
“证人可以暂时退场了。”
起身离开时,邓布利多把他变出的椅子又变没,接着再次看了尤利一眼。这次他们都朝着对方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头一回,尤利觉得或许可以称自己是“邓布利多的人”。
等邓布利多离开,关上了门,斯克林杰说:
“现在,切达尔,你需要接受半小时的媒体问询。不过依然还是我一开始提到的,对于你认为的战争背景下的敏感内容,你有权利选择不回答。同时,我也要提醒诸位记者,采用诱导或假设的方式进行提问是不被允许的,如果有谁多次违规,我就得请你离场了。”
他说完,尤利站起来转过身,面朝着媒体和观众的方向坐下。
乔治终于看清她的正脸。
这时,他却听见肖恩用一种惊讶的、恍然大悟的语气感叹一声:“噢......”
他正要问是怎么了,怎么没头没尾的噢一声,可跃跃欲试的记者们打断了他的打算——
“你杀了巴克·乔伊,虽然不是早有预谋,但是也不算完全不能避免,可你还是选择这么做了,这是否代表着你把生命赋予了工具的属性?如果杀了他自己就有希望挽救更多人.....这难道不是你心里的算术题吗?那么,我是否可以问问你:在你心中,人难道是被分成‘必须死的’、‘需要死的’和‘可以活的’三类吗?”
尤利刚张开嘴,斯克林杰先她一步,严厉地说:“我说过,记者不可以采用诱导方式提问,警告一次。”
然而被点名的记者并没有展现出尴尬的神情,他依旧目光坚定地看着尤利,似乎早就有了就算要被点名警告也要问问她的决心。
不过,很多人都觉得尤利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大批的记者又举起了手。
可数秒过去,她没有按下红色按钮,也没有接受任何一个新的问题。
等她终于开口时,所有人都知道她正在认真对待这个尖锐的质疑。
“我在条件不大好的孤儿院长大,因此,在很早之前,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意识,那就是生活是需要精打细算的游戏。这样的特质让分院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想进入格兰芬多请求,它说我‘是毋庸置疑的斯莱特林’。”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曾在书上看到过的故事一样。
“不过,我从不觉得‘斯莱特林’代表着负面的特质。因为正是我对机会的把握,对能力边界的探索,对自我处境的洞察,才使得自己顶着并不光彩的出身在魔法世界站稳脚跟。直到我开始想把圣芒戈作为自己的舞台时,我的想法才第一次真正的踏入了危险地带。”
“幸运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及时指引了我。可不幸的是,看到魔鬼的罪恶确实让我对成为魔鬼心生罪恶,但这也同时让我对成为魔鬼的手下败将心生恐惧。于是我想,战场留给那些无畏的人吧,我可以为英雄们包扎伤口,但请永远别让我踏出那一步。”
“为求自保,我开始在各地游历精进技能,而命运也在这个过程中一次又一次的用他人的悲剧来提醒我:逃避是没有用的,但也不要为了所谓的目标或者梦想将生命也纳入一个可以被计算的范畴。然而那时我沉浸在得到成果的喜悦中,一次又一次地忽视了它们......直到后来,逃避让我的挚友们生不如死,而把生命视作交易让我的心从此失去安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此,我接受审判,却不祈求得到宽恕,因为真正有资格宽恕我的人已经被我剥夺了生命。我会用余生为我所犯下的错误赎罪,我将不遗余力地投入抗争,直至和平的果实落地,等到那时——只有那时——我就有了在另一个世界面对他们的勇气。”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乔治是如此相信此刻——起码在此刻,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决心。
这名提问的记者不再追问,他微微点头,然后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的人。
“你想过或许事情会不同吗?如果你做了其他选择的话。”第二个记者说。
斯克林杰本来是想再警告一次的,可他又觉得尤利还是会回答,警告有什么用?于是就没有开口。
“没有。”尤利露出沉思的神情,“我经常会想他们如果活着该有多好,可我没有想过那时能不能做出其他选择,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只好接受。”
这位记者点了点头,又问:
“所以......你总想起他们吗?”
尤利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睛也一连眨了几次,过了一会儿,她静静回答:
“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