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迟早会出道，那几万的账单对未来的你来说，不值一提。”

“我不相信。我曾特地查找过资料，就近十年而言，艺人和其所属经纪公司的官司率到达86%。其中39%的艺人甚至耗费超过五年的事件进行多场官司。往往也是那些官司造成了艺人们的事业滑坡。况且，我并不能保证我的发展从一开始就一路顺风。”周礼说了一长段话。

赫尔摩惊讶，能记住如此精确的数字，不像是周礼之前表现得那样不严谨。

雅梦菡没有太多犹豫：“你早就知道经纪公司会剥削你们，那为什么要进入这行。”

周礼略微沉默了下。

“换一行就不会被剥削了吗，一个人工作总要工作的。”

雅梦菡：“所以你应当承受所作出选择的一切后果，而不是将之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嗯？”周礼这次没有陈述句了。

吕波亚娜没有动弹，周礼的疑问真心实意。

“你偷换概念了，女士，全句明明应该是这样：我应当承受我做出选择后，在道德和法则约束之内的结果。并且，难道您刚才承认的，我们应当进行坦白，以得到双方更好的利益交换，这件事为什么忽然会变成我‘将承受的结果转嫁到你们的身上’？”周礼一直在说长句，吕波亚娜觉得脑袋有点晕。

“够聪明，”雅梦菡不否认自己在挖坑，“看来你并不是情绪上头就会失去理智的人。相反，你逻辑很好，没有读书真是可惜了——现在的你还是你吗？”

也许雅梦菡曾经在这种状况中，被可以转换其他人思维的人坑过，才这么谨慎。周礼想。

周礼没有试图争辩自己不曾情绪上头这件事：“我还是我。”

“跳过这些话题吧，虽说不太符合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但你确实很坦诚。”雅梦菡点头，表情似乎是有点满意。

“你有异能吗？”

“我主观上觉得我没有。”周礼谨慎地回答。

“主观上？”雅梦菡抓住重点，“那客观上呢？”

“客观上也没有，我在过去和最近的检测中都没有检测出任何异能相关指数。”

“所以，为什么强调‘觉得’没有？”雅梦菡还是觉得不对劲。

周礼回答：“严谨一点对你我都好，如果我说没有，但最后有，那怎么办？”

她小小地绕了个圈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下意识觉得，曾经拥有过异能和现在消失的事情，不能告诉雅梦菡。

幸好以吕波亚娜的能力，只能观测到她内心的动摇和谎言，而并非读心能力。

她呼吸平稳，情绪稳定，表情也肢体动作并不缺乏活人味，但内心平稳，不曾有任何波动。

那可以说是稳定，也可以说是，一潭死水。

雅梦菡在吕波亚娜的沉默中，暂且认定周礼是个体质特殊、没有异能、头脑灵活的普通人。

她继续问了几个问题，也许对于雅梦菡来说很重要，但周礼没经历过也不曾得知。前面的审问环节有惊无险地度过。

雅梦菡轻微地舒一口气，端正着的肩膀舒缓些角度，她向后微靠，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一侧：“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条件了。”

“刚才赫尔摩说的一些待遇不包含在我们今晚的商议中，我叫你前来，确实并非招纳艺人。而是我们的科技部门需要你来参与一项实验。”

“……”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实验，在联邦政府那儿报备过：以太容留转生物诱导。你可以理解为创造石榴再生的原理研究和实验创新，因为一些研究进展上的突破，我们需要实验操作者具有以太自适应体质。你很合适。”

“听起来我没有拒绝的条件，您合理合法，似乎我和您合作，是完全的有利无害。”周礼说。

雅梦菡没接话，眉峰微动，应当是肯定的意思。

“但是，”凡事都有转折，周礼继续，“那只石榴，我当时离它最近，震撼固然是震撼，但即使我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基础的道理。已分化的细胞还能回到分化前吗？我看得清清楚楚，皮是重新长出来的，盆中的水变成了很浅的绿色，它并非回到了原状，而是一种新的状态。”

雅梦菡依旧在等待周礼说完话。

周礼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猜测：“学者的宣传是骗人的，起码当时，现场不存在回到原初的状态，那个石榴，里面并没有果实吧？”

“也不能这么说，不过很接近了，”回答的是赫尔摩，“你很敏锐，是因为有所感受吗？”

“感受？我只记得自己当时不算很舒服，那种情况，直观看来，只会觉得可怕吧。”周礼说。

“不，不舒服也算感受之一。那颗石榴当然并非原初，但其中某些成分确实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学者没有骗人。

“实验本未必会以这种形式成功，你使用的那瓶Primordiality以太溶解液，我们已经标注了毒性，一般来说，几十瓶试剂放在一起，它会混在其他标注低毒的试剂中，几乎没可能会有人使用它。但你用了。

“不用紧张，你选择那瓶溶液没有别的原因，你的体质以太相容性过高，就像命中注定，会不自觉和Primordiality产生共鸣。空气中稀薄而均匀的以太微粒可以在你体内的以太空洞中得以聚集，超越了溶解液对以太的敏感均值，其中以太含量得以迅速提升，才真正的发挥了功效，如果是普通人，使用它最多看到一片在催熟药剂发挥作用后枯黄的叶子重新泛绿而已。”

“拥有以太相容体质的人不少，或者说，普通人没有，异能者有，但像你一样存在一个空洞的人，几乎没有。此前我们请求军方调用多位A级异能者进行操作，很可惜，别说一棵树回到原初，我们只看到一朵花退为花苞。

“所以，你意识到你能转化的能量有多大了吗？这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接话的是吕波亚娜，她语气非常羡慕，“哪怕是我这样厉害的存在，也做不到，你怎么做到的，如此与众不同？”

周礼没有多分出精力来回答她：“我什么也没做——好的，我明白了，你们需要我做的事是定期进行实验，通过我的体质，转化以太微粒，驱动难以进行的实验，对吗？

“没错的话，我想请问，实验是否存在任何弊端、缺陷、包括但不限于一切伤害受试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