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梦菡不动声色,追问:“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爱家里人的人。”
缠在周礼身上的衣架略微收紧了铁臂,衣架语带笑意着威胁她:“可别想着说谎哟,你会被勒出内脏来的。”
周礼心情略有不虞。她反问:“我说谎了吗?”
衣架没想到周礼一点不怕,反而打断了自己的攻势,不由得一噎:“……没有。”
“没有,那缠那么紧做什么?”周礼毫不客气地指出,“你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害怕?”
气氛骤变。周礼忽然不再是那副讷讷不言的模样,衣架感受到周礼的语气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打断不太尖锐,但并不是全无用处,起码衣架的威胁在周礼这全无用处。
“唉……人家的话就这么没有魅力吗?怎么你的心情毫无波动呢?”衣架上手摸周礼的肋条,“你的心脏都没有变快一分,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紧张吗?”
周礼略无语地看了看那只金属骨架:“你有性别吗?”
金属骨架嘻嘻笑了两声:“怎么,迷上人家了?可惜我是女孩子啦,我是异性恋来着。”
周礼:“不,只是觉得你心里有疾病,喜欢对别人性骚扰。”
金属骨架气得使劲一勒,差点捏断周礼的肋骨,她终于破功了:“干什么!能不能有点人质的觉悟!我在威胁你诶!把嘴给我闭上。”
眼见“衣架”的神秘危险的设定开始滑坡,雅梦菡终于姗姗来迟地开始和稀泥:“别跟她置气,吕波亚娜是小孩子脾气,嘴巴又笨,难免娇气。斗嘴是斗不过普通人的。其实只要你说实话,她不会伤害你的。”
周礼转过目光,没有接雅梦菡的下坡:“我不觉得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小孩子下手会知道轻重。”
吕波亚娜气得手臂发抖,周礼面不改色,雅梦菡表情中一点表演出的惊讶,赫尔摩挑眉,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周礼毫不犹豫地把第一书卖了。
“你们叫第一书来找我,总不能是真的把他当跑腿的吧?”
雅梦菡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同赫尔摩对视一眼,后者沉痛地点点头,表情意思是第一书是个大漏勺。
周礼没细究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当然,我知道的不多,只清楚你们只是因为我昨天下午的表现而选择和我交易,可以,没有什么不能交易的。我想说的是,既要交易,为什么要你们来判断我需要什么?应该我提出来才是。当然,这不是说我拒绝你们所有的要求。无论是交易的哪方,都要真诚才能获得更大利益,不是吗?”
吕波亚娜在雅梦菡的示意下始终强行保持沉默,周礼说的是真话,雅梦菡笑了下:“你说得对,真诚,才能获得更大利益,那么,你准备怎样真诚地对待我们呢?”
周礼沉默了两秒,而后说道:“我没有那么爱我的家人。”
雅梦菡:“什么?”
“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周礼重复,“‘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爱家里人的人’。”
“哦——我明白了,”雅梦菡拉长声音重复,“没错,我们需要真诚,你果然值得我亲自一见。那么也不必拐弯抹角了,就如你所想,直来直往就好,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回答我真实的答案。你,有没有更改过、或是曾有过其他名字?”
“没有。”
“你能保证,你是周礼本人吗?”
“……能。”
像是探查到她的疑惑。吕波亚娜稍稍施加力气:“嘘,现在可不是反问时间。”
雅梦菡继续:“你身上存在任何能得知我们谈论内容的任何窃听设备?”
“没有。”
“你是否能保证不会泄露今晚的一切?”
“……我不知道。”
“你身体是否健康?”
“不。”
“你来自一个存在些许苦痛的原生家庭,对吗?”
“对。”
“你憎恨家人吗?”
“不。”
“你爱家人吗?”
“不。”
“那你为什么要每月按时缴纳对于你来说,数额巨大的寻人费用?”
“……因为坚持缴费很久,当我没什么感觉的时候,停缴会让我良心不安。”
“哦……你很有良心。我还以为你没什么情感。没有恨也没有爱的人,你的生活动力是什么?”
“我不想死,再有就是,需要钱。”
“说说看。”
“……有什么好说说看的,想活着就需要钱,我欠天星娱乐很多钱,还不上钱怎么办,我身体不好,以后没钱治病怎么办,没钱吃饭怎么办,停缴寻人费用我会社会学死亡,哪有那么多良心,我只是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