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梦菡本人相当高调。

她的妆容相当明艳，底妆不厚重，唇色清透，却显示出极强的攻击性，眼睛幽深，不知道是美瞳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直让人觉得瞧不透。最大的特点大概是从头到脚的对称，连发烧的卷曲程度都相差无几，让人怀疑她的造型室判断基准是游标卡尺。

虽然不知道这群名流为什么凌晨两三点都要保持着全妆和反复套装，好像脱下衣服就会住进贫民窟似的，她一点没脱妆的精致还是大大震撼了周礼。

雅梦菡笑着进来：“不好意思，刚刚处理了一起原材料泄露事故，来晚了。”

天大的事在她说来就像是今天天气还真是不错，她脱下披风似的西装外套，以莉娅已经预备好，接过笔挺的西服，挂到后面衣架上。

雅梦菡顺便摘掉了单只耳夹，这让她整个人从极度对称变成了风格严肃俏皮的模样。

以莉娅捧着耳夹，用酒精反复擦拭，然后摘掉夹子部分，施法一样神神叨叨地捧着转圈。

雅梦菡坐在主位上：“大家坐吧。赫尔摩，你把事情都说了吧？我怎么瞧着以莉娅不太高兴？”

以莉娅垂手：“亲爱的主人，他没有说。他当HR当疯了，只想挖墙脚。”

赫尔摩：“……我是还没来得及说到。算了，雅梦菡，你自己说吧。”

初次见面，雅梦菡给人的印象堪称得上温文尔雅了，上位者共享的看不透的印象：“哦，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没为难她吧？”

赫尔摩：“也没说什么，只是提了些现在社会的不了风气罢了，你不是誓要改变联邦那腐烂殆尽的娱乐圈么，这小姑娘也不傻，我想着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人签到我们旗下。”

东方秘书很有眼力见地递上合同。

雅梦菡看一眼便否认：“不是这个，我叫你准备的合同呢？”

以莉娅姿态优雅地……从宽大的裙摆下面拿出刚打印出的文件。原来裙子底下完全是空的，只有半截砂纸打磨过的衣架尾端，文件就挂在裙撑内。

雅梦菡翻开文件：“对，是这个，那我来说，好孩子，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周礼：“……好。”

雅梦菡说话更温柔，但预期之外全是不可拒绝之感，周礼更加警惕起来。

“我找你呢，其实主要不是艺人的事情，而是另一件。还记得那颗石榴吗？”

几个小时前的事情，周礼还历历在目。她点头：“记得。”

“嗯，你使用的那瓶药剂，虽然贴名是‘变小诱导液’，但实际上并不是真的这个名字，只是让大家能够更贴近地了解液体特性而已。它的真名叫‘Primordiality’，或者用一个我们能听得懂的话来说，叫以太溶解液。”

……以太。与异能有关的那种能量。

“看来你确实不是对以太一无所知，既如此，我就放心了。以太的特殊性让它在不同人手中能发挥出不同的功效。譬如与以太没有共性的人，使用这瓶液体一定会失败。但如果实验者能够与液体共鸣，那么实验成功率会宽容到，即使配比出了问题，也会有很高的概率成功，”雅梦菡拍拍手，“别紧张，我的办公室最优秀的特点就是保密，在这里说的话，只要在场各位不要透露，没有人会知道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现在并不是适合周礼张口的时机。

但她还是说话了：“也许你要失望了，你是想说我有异能？我没有。”

“哦~我知道，”冰冷的金属义肢突然围上周礼的上半身，声音自身后传来，仿少女音中有金属的质感，牢不可破的禁锢吓了周礼一跳，那声音来自另一具“衣架”。她没有衣服，没有头颅和下半身，像以莉娅一样漂浮着，胸椎是完全的仿人体骨架，指骨做得精致而灵活，此刻正在抚摸周礼的脸颊。声音空灵，“我能感受到，异能的核心、本应储存以太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片空洞，你身体中有无可弥补的裂痕。过去的权能已然丢失，你是以太怪物寄居的最好容器，同时也是它们梦寐以求的食物。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样？可怜的孩子，你像一个水晶球，外表看上去美丽而耀眼，身体内里已经腐朽掏空——你还能再活多久？”

咚、咚、咚。

周礼的房间没有回应。

是睡得太死了，还是怎么回事？李蓦央拧眉，周礼没有来给她开门。

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升起来，摄像机就会架起来，她们之间交流的将更加所剩无几。休息时间李蓦央绕开监控，去执行另一项任务，现在是她为数不多有空闲的时间。

也是巧合，执行任务时，她意外得知了一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