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被半强迫地按到了昂贵的沙发前坐着。

眼前种种诡异，叫周礼甚至无法判断女仆究竟是异能怪、科技结果、还是异能本身的产物，她也不敢喝那杯牛奶，诱人甜香勾动深夜辗转反侧后易发的饥饿，女仆还在温和催促：“怎么不喝，是不喜欢吗？您可以点单。”

“不用了，”周礼拿起杯子，暖意顺着手心流向胳膊，她贴紧杯壁，理顺眼前的一切后决定稍微拿回主动权，“请问，我需要等多久？”

女仆停滞了两秒，像是发愣过后，才回答：“主人正在处理工作，稍后便到，即将为您传讯于赫尔摩总监。”

周礼没听说过赫尔摩这个人。

她在天星时有尽量了解天星科技和节目组高层人事的职称，赫尔摩无论是作为合作方还是竞争方，都没有与之接触的名字。

当下不方便现场搜索黔梦生物科技是何方神圣，但她还记得第一书给自己展示的光脑页面。

主要负责农业、医疗、病理编辑、再生人等一切和基因有关的业务。前身黔梦农业推动了联邦海水地、盐碱地种作物增产，改善产品口味，继承人即位后开始转型扩张，更名为生物科技，推出交叉混合项目，于去年获得“联邦百强科技公司”奖章。

她们活动的这片度假区，就是黔梦的资产。

从整个黔梦的角度看，总监职位还不足以放在首页，那很快便被关闭的页面上只有一个人名：雅歆盟。

年纪约七十岁的女性，精神矍铄，据说是五十五岁才从父辈手中接过全部业务，老年有成，同时铁腕，单看面相表情便知其说一不二的性格。

不太可能是总裁亲自面见，按女仆的意思，“主人”身份高于总监。

是经理，还是特助，亦或是别的什么职位？

信息不足，思维链断掉了。

换个方向，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

按第一书的说法，因为自己实现了石榴的成长和回到原初的状态。然而矛盾的是，根据学者的意思，并不是只哟自己才能做到，自己并不具有特殊性和唯一性。

她是来谈条件的，不管是公司强迫还是自己主动，不知道最差会是什么程度，自己有没有拒绝的权利，但并不是没有争取的余地，而且，第一书明说过，这和出道有关。

能直接影响选秀的结果吗？

那，其他努力的人，观众们，粉丝们又算什么……？还是说她们并不重要？

……不，现在不该想这个，她要做的只有抓住机会。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们会问自己什么问题？

就在她试图条分缕析得到更加清晰的事况时，门再次被打开了。

西装革履的男士带着秘书大步流星走进。

原本回到阴影处的女仆再次飘动回来，明明人是她叫进来的，此刻看起来却有点不希望赫尔摩和周礼过度接触的样子，她直接挡在两人之间，幽幽地：“赫尔摩先生，您来得可真快。”

周礼警惕起来，但她还是跟着一起站直，按照天星礼仪课中所教授的那样，略略鞠躬以示问号。

赫尔摩年纪约三十岁上下，面貌担得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八个字，微笑得当：“以莉娅，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可是收到你的通知就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哦！这就是周礼吧，听说过你的名字，请坐，请坐。”

以莉娅空荡荡的头部传来声音：“赫尔摩先生，主人已经提前是让您准备好合同，看过那些内容后，您的情绪应当变得紧张，判断：您并未准备。请您准备好再过来。”

“哦？我带来了，东方，把文件交给她，”赫尔摩说，“以莉娅，有件事你还没收到消息，所以也会判断失误，雅梦菡要给我升职了，所以过去的安排并不适用。我要喝T区的雪顶含翠，我知道你的私藏里有，不准拒绝，给我去泡茶。”

“……”周礼感到以莉娅有点心痛，然而，下一刻，她还是安然地点头，“收到，雪顶含翠。东方秘书有什么想喝的吗？”

秘书不苟言笑：“您看着来就好。”

以莉娅不仅负责客人的五福，同时还兼任为“主人”保管文件的指责，有点机器人的感觉，但似乎更为灵活。

像是服务型计算机成精。

赫尔摩自来熟地坐到周礼对面，向她伸手：“你好，我是赫尔摩，暂任公司人事部总监，不过，若是你也会成为黔梦演艺部门的签约艺人，那么我们或许会成为上下级也说不定？”

周礼皱眉：“我是天星娱乐的练习生……”

“是，你现在当然是天星娱乐的人，但你不会永远都是他们的艺人。况且你拿的是弃子牌，你不清楚吗？”赫尔摩真不愧是人事部的，上来就开始挖墙脚丢王炸，然后再好整以暇地观察周礼的表情。

从赫尔摩的角度来看，周礼如他所愿地开始疑惑：“但是现在节目甚至都没播出……”

“是，没播出，”赫尔摩手肘架在自己腿上，耐心为周礼解释其中关窍，“但是你要想明白，《全民养成》的节目构成是星网金融，难道你以为，他们花了百年构建全联邦、全星球的循环架构，难道你以为横插一脚，只是为了推几个不会参与进资本对垒的的艺人出道吗？”

“……”周礼忍住没开口问星网金融、循环架构、资本对垒是什么。

赫尔摩没想到周礼的沉默完全是出于没听懂，心里嘀咕小姑娘就是好糊弄，继续夸大其词：“当然，你已经背靠着最大的练习生平台，天星娱乐踏上了节目组的舞台，可是你离出道远着呢。这种实力过得去，长相过得去的艺人，最合适去当同公司其他艺人的垫脚石。我们有收到消息，你和南北、许沉舟关系不错，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