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了。”
“赢了,天呐,楚秘书你好厉害,你是怎么预测到对面那个中单躲在那个草里,提前就开好闪避技能的。”
程语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我还以为像楚秘书这样年纪轻轻就进入成和的,都是爱死读书带着黑眼眶眼睛的书呆子,没想到楚秘书人长得好看也就算了,打游戏也这么...”
贺洵:“打游戏也这么算了。”
“你瞎说什么呢,不许编排我们楚秘书。”程语说:“楚秘书,对了,你来网吧是干什么的啊,这离成和大楼也不近吧,下班了不去休...疼疼疼!”
“贺洵,你捏我干什么?”
程语疼得龇牙咧嘴。
楚筠将目光移向始作俑者,贺洵讪讪笑着举起双手到头顶,右耳上挂着三个银钉,跟银骷髅手链互相反射闪着细碎的光。
楚筠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几点了?”
贺洵知道他要说什么,转过身,点开下一把游戏。
程语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要十二点了,还早。”
“还早?”楚筠忍不住重复,“我觉得这个时间点在外面鬼混不安全。”
程语:“我跟贺洵两个大alpha的,有什么不安全,反倒是楚秘书,长的又漂亮,又是个beta,大半夜的来网吧才不安全吧。”
“我来网吧是来喊你们回家的。”楚筠说,“程无虞让你早点回家。”
程语不信,“不可能,我哥虽然上了大二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转了个性子,但他根本不可能管我的。再说我都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了,是成年人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楚筠叹了口气,“嗯,你还小,不管你。”
他戳了戳贺洵的宽厚的肩膀,那人身形几乎一动不动,全部心神都放在液晶屏幕上,在游戏里驰骋。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贺洵。”楚筠耐着脾气,好声好气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贺总既然把你的事情分给我,那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早点完成任务大家都好受。”
贺洵:“完成任务楚秘书可以加工钱,我怎么好受了?”
“楚秘书长得标致,多见几次欣赏一下美人也能天天开心啊。”
“你说对吗,程语?”
程语愣了下,翘起的绿色带帽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啊,我吗?”
他先是偷摸看了两下楚秘书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又揣测着贺洵真实的想法,他总觉得奇怪,这两人的关系在上次见面时就令人费解,但不好回答就不回答了,他沉默着。
显然楚筠也没有故意要他的答案,他对贺洵现在抵制的态度感到非常地不满,明明是他刚刚帮贺洵赢了,还帮他嘲讽了口吐芬芳的对手,那为什么不能卖个面子给他呢?
楚筠对比了下他跟贺洵的体形差距,以及对方不知道怎么长得的健壮四肢,沉默了下,在想象了暴力解决所有问题将人拖进他的小家时诡异的场面,还是决定以理动人。
贺洵说:“楚秘书这么迫不及待地听贺佑承的话带我回家,却连一张床都没有给我弄来,让我天天睡在沙发上,那沙发短得我连腿都伸不直,难道不是在故意欺负我吗?”
不给床睡沙发确实不对,但欺负贺洵...程语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天天练拳击,谁打得过他啊?!
“今天早上楚秘书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给我留早饭,大冷的秋天早晨,被楚秘书定好的六点多的闹钟吵醒的我,在那厨房找来找去,就在冰箱里找到一瓶冰冷的牛奶,喝了到现在没有胃疼,都是我体质好。”
“明明说好的是贺佑承派来照顾我的楚秘书,一天里给人发大半天消息都不回,回也没回几个字,一直敷衍我。”
“还有那个家,又小又破,沙发也又小又怕,大半夜里翻个身都差点给我弄到地上,一早上醒来浑身上下酸疼得厉害,今天三步上篮都扣不利索,有球都没砸进框里。”
......
贺洵一副“你就是把我养得很差”的无辜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在楚筠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语目瞪口呆,这么...“惨”的吗?
用得着念叨到现在吗?
啧,茶。
楚筠有点想捂住贺洵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满嘴跑火车,“你给我屏蔽了...”
贺洵不解:“屏蔽了什么?”
“我下午的时候发微信给你,我已经找工人把书房改成次卧了,还给你挑了一张席梦思大床,绝对不会让你伸不直腿翻下床来,我还发照片给你了。”
贺洵这才借等兵线的间隙打开手机,楚筠下午确实给他发了好多张图片,次卧布置的挺用心,桌上甚至还颇有生活趣味地摆了个装着郁金香的花瓶。
但这个角度嘛...
有点奇怪。
有几张像是房间内的摄像头拍的。
贺洵并没有提出来这个问题,他只是随手熄灭手机,然后懒洋洋地用慵懒的声线轻飘飘地说:“很抱歉呢,楚秘书。”
“专业课老师上课让我关机,真的很可惜没有看到呢。”
楚筠并没有让着他,“我觉得你是故意不看的。”
贺洵:“那肯定不是的呀。”
“楚秘书想不怪就不怪的呢。”
楚筠:......
阴阳怪气什么呢?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程语刚找老板开了个旁边的新机子,回来时听到这些也听不下去了,“贺洵你能不能说人话,一直'呀'啊'呢'的,像个什么样子。”
贺洵沉默了会。
就在程语感慨这段时间的好兄弟不是白做的时候,贺洵又开口了。
“好的呢。”
程语有点无语,扭头看过去的动作极为缓慢,贺洵面前的屏幕上血红的penta kill(五杀)字母闪烁,那人见他玩过来还挑了挑眉,颇为得意。
合着不是兄弟情起作用了...
是说话妨碍您老人家操作了...
程语之后再懒得理他,去打自己的游戏去了。
而另一旁的楚筠还在不死心地幽幽看着贺洵打游戏。
“楚秘书你不先回家吗,我感觉你眼皮打架,都要睁不开眼了。”
“我不放心...”楚筠打了个哈欠,见人望过来的不理解的神态,“这里不安定,外面那么多小混混,我不放心你...”
“可我觉得我们这里最不被放心的不应该是楚秘书你吗...你看着就很乖很好欺负。”
“你的信息素紊乱症不太稳定,我看过信息素紊乱症的案例,这里人多信息素乱,怕你出事。”
贺洵静默了一会,“那你有心了,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而且就算信息素紊乱症被其他人诱导出来了,楚秘书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吗?”
楚筠动作很快,贺洵还没用余光看清楚,就见到一截带着塑料套的锋利针尖。
——是抑制剂。
一个bete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抑制剂?
“这是市面上最贵的一款抑制剂,挺配你的,我可以随时随地给你来扎两下,如果邱医生那边有效果更好的产品的话,我不介意为你换一款。”
水红的细腻唇瓣上竟然能发出这么冰冷的一句话,贺洵悄然笑道:“那多谢楚秘书了。”
楚筠半阖着双眸,一只臂撑在座椅的把手上,下巴上的一点软肉殿在上面,几乎一动不动,乖乖看着贺洵打游戏。
又是victory。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要不要数下我赢了几把。”
楚秘书答了个“好”字。
过于出于意料,贺洵不免多看了几眼。
将睡未睡的楚秘书,看着好乖啊...
victory
victory
victory
......
不知道数到第多少个victory,那边再未传来一点动静,贺洵拿过放在椅背上的羽绒服,盖在楚筠的身上,一点点地为他收整好所有的边缘衣角。
最终还用曲起的食指勾了下楚筠挺翘的鼻尖,默然弯起唇角。
然后转身给程语说:“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