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赞助咱们战队，可以连冠名都不要，只图Late能首发上场打比赛。”

居然连“疤是因为打职业和家里起冲突”都是假的。

“退役的事情，你就当不知道，让Grown和Rainy继续以为是气话，别和Late说。”关学铭单方面为这场对话画上休止符，“Late的事情，我保密，不会让你难做。”

他一言不发地走回房间，机械地打开电脑，再次回看那场疑点重重的生死局。

原来答案写得很明白，是他自己被泛红的眼尾蒙蔽，选择视而不见——开局前早就准确预测甚至还想提对策，为什么实战会忽然不听指挥，拙劣送死？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这种行为都是违背职业道德的。不尊重比赛的行为，绝不能被原谅。

窒息感卷土重来。他已经关掉了视频的音量，房间里明明很安静，却还是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沉重又频繁的心跳。

他打开微信聊天界面，Ice竟然也在问他，是不是喜欢Late。

喜欢哪个 Late？

喜欢的那个人，真的是 Late 吗？还是绘声科技的公子徐迟为他量身定制的泡影？

甚至，泡影真的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吗？会不会他只是鱼塘中的一尾带编号的鱼，和他一起受蛊惑的，还有带红色爱心的1027号鱼。

关学铭想起那天和徐迟排位并直播的素人，依照上次繁复的路径找到他的主页，点开头像——如果是真人无P图的话，确实很帅，怪不得自称“一鸣惊人的帅哥”。

不知道他是不是1027，也有可能是1028吧。

或许是怕低血糖晕倒事件重演，Ocean在战队群里发话，从明天开始，早晨训练时间推迟1个小时，请大家务必吃完早餐再过来训练。

说来也可笑，之前一对一特训的时候，他还亲手给海王做早餐，对方随口一句“好吃”，他便甘之如饴。如果不是今天知道真相，可能明早他还会兴冲冲地继续做两人份早餐。

把可能去掉。

好吧，把明早也去掉。

正当他在认真思考要不要处理掉海王还给他的队服外套时，耳畔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明明应该直接上床睡觉，不论门外是谁，都置之不理的，但还是打着反正也睡不着的借口，走过去开门。

小骗子站在门口，没有手足无措，反倒神态平静。他没穿睡衣，上身米色V领衬衫，下身浅褐色裤子搭配棕色皮带，不知道是刚见完哪条鱼回来。

还带着他送的项链去见别的鱼。

可关学铭这条鱼见到徐迟的第一反应，即便存在着那么多处心积虑的欺骗，他却还是只想问徐迟吃没吃晚饭，低血糖是不是还难受。

“你都知道了？”他竟然还能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发问，仿佛下午哭到难以平复情绪的那一幕是关学铭臆想出来的画面。

“你是指故意送输比赛，带资入队，还是装作不会压枪，让我教你呢？” 欺骗的事情太多了，都分不清哪件是真，哪件是假。

“我可以解释。”面前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总算出现波澜，“但我不确定你还想不想听，会不会信我。”

“你要怎么解释呢，说你当时真的是走位失误？” 关学铭轻叹口气，“你当然可以坚持自己的说法，联盟不会判你假赛，但在我这里，我判你假赛了。”

徐迟怔了怔，除开低血糖发作时，关学铭极少见他有说不出话的时刻，或许是戳穿了他拙劣的自辩。

“带资进队，买首发位。” 虽然很残忍，但原则问题不容违背。

“如果事先知道，我不会给你转控场位的机会。”关学铭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这样对靠自己实力打到这里的选手不公平。”

“那现在呢？” 徐迟漆黑的眼眸不再像之前那样亮亮的，但眼神依旧平静。

“已经给出的机会，我不会收回。”关学铭认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必要的，“一个月时间作数，到时候看你表现。”

徐迟仿佛松了口气，“那你，还可以继续教教我吗？”

关学铭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期待。

或许这次是真的，可是很抱歉，他已经决定收回那张无限次数的豁免券了。

“不能了。”关学铭静静地和他对视，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悔恨和愧疚，却无功而返。

徐迟一脸了然地对着他说：“好的，知道了。那我接下来自己练。”又说，“不早了，你注意休息。”

看来他这条不知道编号多少的鱼，是在徐迟那里被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