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四散，周明棠也已吓晕过去，正好软倒在潼眠臂弯。潼眠吃痛面露痛苦之色：“炿月殿下，可否搭把手？”潼眠指了指怀里的周明棠。

“义兄抱周姑娘上马车可好？”司马炿月挑了挑眉，他实在是不愿接触潼眠以外的女子。

楼容璟一把横抱起潼眠，顺势将周明棠推向司马炿月：“太子说笑了，本公子怀抱，可容不下第二人。”

司马炿月阴鸷的眉眼抽搐一瞬，眼见楼容璟与潼眠已上了同一匹马。

“劳烦殿下。”潼眠倚在楼容璟肩头轻笑，故意扯松束发带，“毕竟这断袖的名声，在下担得起，太子殿下未必。”

长街忽起夜风，二人骑马呼啸而过。银发与青衫在灯笼影里纠缠。国公府侍卫举着火把“噼啪”炸开火星，映得两人眉眼愈发暧昧。

国公府药香漫过子夜，潼眠倚在厢房软榻上把玩染血的海棠簪。隔壁周明棠似乎是醒了，传来断续的啜泣，混着司马炿月不耐的踱步声——太子殿下正被周笃缠着商讨“遇刺善后”。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周明棠诺诺跟在周笃身后，时不时望向潼眠的方向。“都是我害了公子……”

“刺客要的是姑娘性命，在下不过恰逢其会。”潼眠掩唇轻咳。

“是我疏忽，明日便增派三倍护卫，绝不会再让念棠涉险！”周笃忽然堆起慈爱笑意，“贤侄今晚就宿在棠儿隔壁厢房吧。”

“我们就不打扰公子养伤了，早点歇息。”周明棠欠身行礼，周笃冲着女儿宠溺一笑，向司马炿月和楼容璟行礼退出房间。

“念棠兄何故叹息？”楼容璟银发未束，懒散着倚在榻尾。

周笃派来的暗卫已换了几批，梁上传来极轻的瓦片滑动声，但都逃不过潼眠和楼容璟的耳朵。

潼眠故意将海棠簪掷向梁柱，相撞声惊得暗卫呼吸一滞：“在下不过一介游医，怎配得上周姑娘金枝玉叶。”她刻意抬高嗓音，“今日街市遇刺，若非侥幸……”

“侥幸？”楼容璟突然欺身上榻，抬手勾住她腰间绦带，“本公子倒觉得是缘分。”他指尖划过潼眠伪装的喉结，料定梁上暗卫只敢偷听却没胆偷看。“周姑娘既愿与你同游集市，何不趁势求娶？”

窗外树影陡然摇晃。

潼眠翻身将人压进锦被，青衫垂落露出肩膀绷带：“殿下说笑，国公爷怎会将掌上明珠许给江湖浪子，何况…在下心中早有明月。”

房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楼容璟就势轻扣住她后颈，寒眸暼向房顶：“哦？不知念棠兄的明月……”他指尖划过肩膀绷带，停留在靠近心口的位置，“可比得上本公子那十分有趣的夫人？”

骤起的夜风掀翻烛台。

黑暗中潼眠并指如刀，银针自袖中激射而出，将房顶暗卫钉死。

楼容璟慢条斯理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起身下了软榻：“夫人，都解决干净了？”

“阿容的演技愈发炉火纯青了。”潼眠拢了拢披散的长发，“阿容好梦。”她抖了抖锦被，翻身睡去。

“夫人这就睡了？”楼容璟坐在圆桌边，未等到回答，床榻那边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周笃书房内，烛火未歇，人影攒动。周笃坐书案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一道黑影悄然闪入，正是国公府的暗卫。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出事了。监视伍念棠住处的上一批暗卫，全部殒命，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留下。”周笃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全部殒命？可查明是何人所为？”

“暗卫犹豫了一瞬，低声道：“属下猜测，极有可能是容璟殿下。他性子喜怒无常，向来不好惹，恐怕是发现了藏在伍念棠房顶的暗卫，以为是刺客才下了杀手。”

周笃缓缓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满是疑惑：“两个男人，怎会同住一屋？这厉妃新认的义子，难不成是个断袖？”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脑海中不禁浮现女儿周明棠提起伍念棠时，那满脸羞涩又欢喜的模样。周笃深知女儿已移情于伍念棠，一颗心全系在这个游医身上，他身为父亲，怎能不担忧女儿的幸福。

“大人，咱们该如何是好？”暗卫抬眸，看向周笃，等待着指示。周笃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明日一早，派几个人出去，在城内散播容璟殿下和伍念棠是断袖的谣言。我倒要看看，这二人究竟是何关系，也得让棠儿看清，别被人蒙在鼓里，受到伤害。”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书房内再度恢复寂静，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天刚蒙蒙亮飖都城内悄然传开了一则惊天消息：厉妃义子容璟殿下与游医伍念棠关系匪浅，两人同宿一屋，疑似断袖。这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街头巷尾，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你听说了吗？那容璟殿下相貌堂堂，看着一表人才，竟是个断袖，和那游医整日混在一起。”

“可不是嘛，听说昨日两人还同乘一匹马，可怜了国公府的周小姐。”

茶馆里，几个茶客一边品着茶，一边眉飞色舞地谈论着，言语间满是看热闹的兴奋。而此时，楼容璟和潼眠对此还一无所知，正逛着飖都街道。

楼容璟一袭靛蓝长袍，腰间系着琉璃玉佩，身姿挺拔，气质儒雅。他转头看向身旁白衫的伍念棠，微微皱眉：“今日这街上，怎么感觉人人对咱们指指点点的？”潼眠抬眸，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神色未变：“你们兄弟俩被人造的谣，内容一模一样。”

“什么？”楼容璟满脸疑惑道。

“没什么。”潼眠淡淡笑了笑，回想起几月前在广陵学院，司马炿月被门内弟子误会是断袖，现在他哥楼容璟与他陷入同样的窘境，不愧是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