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有雨,又变来变去。
天气预报也就是个不确定的参数,有时候昨晚上还说第二天有雨,结果第二天阳光普照,天气预报又变成多云,然后又一直晴朗,天气预报又变成晴。
李舒清还和覃照吐槽:“也不知道是天气预报预报天气,还是预报跟着天气走,咋那么不准确呢。”
在家呆久了,看云看雨看天看多了的李舒清,对天气的预测有时比天气预报还准。
远的说不了,近的,看当日天气什么的,还是很准的。
可天气对李舒清来说,好像也没有太大差别。
他都是呆在家里,都是玩手机、玩电脑。
他还记得小时候打雷了,爸妈就会让他把电视机、电脑都关掉,让他不要再光脚踩在地板上。
可现在,好多年打雷,李舒清都没有再关过这些。
是什么变了,他也不懂。
这夏天的风吹得也好生奇怪,说是凉,又热得很,说是热,吹到皮肤上也还是多少有点解暑的。
可它真不是凉的,吹进来的风是热风,把人吊在勉强可以承受这气温的临界点。
开空调不至于,吹风扇没必要,吹这自然风又不痛快。
时间就在发发呆里度过。
粽子煮好了。
李舒清把它们都从水里捞出来。
李舒清一只肉粽,覃照一只肉粽,两个人一起吃一只碱水粽,这是他们的晚餐。
碱水粽本身没多少味道,要蘸糖来配——蜂蜜、糖浆、砂糖都可以。
李舒清喜欢用糖浆。他用一点点水在锅里煮开,放进黄糖或者红糖等它融化,一融化就能关火了。
盛出来。
解开包着碱水粽的粽叶,用粽绳绕一圈卷在粽子上,把它切开成一片一片的。
黏稠稠的糖浆褐褐的,软糯糯的碱水粽黄澄澄。
碱粽煮得够熟,没有夹生,蘸了糖浆,入口绵软又甘甜。
一条粽子切开也就五块,没两下就吃完了。
肉粽的油脂好像都煮出来了,拿起来好像都黏黏糊糊。
剥开粽子叶,糯米又和粽叶不相连。
煮熟的糯米是有点偏黄的乳白色,和绿豆的黄又不相同,粽叶里包着的白糯米和黄绿豆缠绵又分明。
咬下去,软润,咬两口就咬到馅。
瘦肉被煮软了,用牙可以撕开一根一根肉条,然而一点也不柴,是糯糯的口感。
李舒清下的调味料不重,香料味中还可以吃到土猪肉的香——土猪身上的高肌内脂肪,土猪生前吃过的各种玉米、红薯、野菜,种种转化为丰富复杂的独特风味。
瘦肉好吃,咬到肥肉才惊艳。
肥肉煮得融了,煮得化了,像冰淇淋一样流进嘴里。
那一口好像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嚼到,神经一下被触动,抿着唇去细细品。
油脂早溜进肚子里啦!
徒留下满嘴令人留恋的醇甘。
李舒清平时也不爱吃肥猪肉,但这粽子里的肥猪肉……又确实香甜。
猪肉里面能给李舒清类似感受的食物是筒骨和排骨头里的骨髓,可这油脂比骨髓吸起来还清,还甘,还香。
再嚼一嚼,刚才吃到嘴里还觉得好吃的猪肉都没那么香了。
咸蛋黄也好好吃。
李舒清也没挑,随便在干货店里看到包装咸蛋黄就买了,煮起来也没踩雷。
绵绵软软沙沙的口感,咸咸的,吃起来又解了猪肉和糯米的腻。
这肉粽吃起来每一口都好软,每一口都好糯,每一口都好绵,每一口都好润,每一口都好醇,口口生香,口口回甘。
李舒清吃了一个肉粽和半个甜粽就停手了。
糯米粘性大、不好消化,吃多了就容易闹肚子,顶得慌、腹胀。
覃照倒是又自己吃了一个甜粽,李舒清也不拦他。
只要覃照吃得下,整锅粽子给他吃了都行。
覃照也还要吃龟苓膏的。
李舒清做完放置了一阵,摸得顶部底部都凉了,还转移到大碗里放进冰箱冰了一下。
四分之一,估计十来克龟苓膏粉,加了四碗水,煮出来一个锅,分装成两大碗。
李舒清拿就只拿了一碗出来:“吃得完吗?”
覃照点点头。
李舒清就直接将炼奶加到龟苓膏上,用不锈钢勺子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推给覃照。
龟苓膏是乌黑的,炼奶是乳白微黄的。
切两切,搅两搅,炼乳混入龟苓膏的汁,丝丝缕缕地绕卷,接着融合成咖啡色。
龟苓膏的苦也算不上什么苦,草本植物的香气对覃照来说更是让他感到亲切的存在。
李舒清吃了一点点,清凉的温度、滑溜的口感和甜苦交织得来的回甘让他苦夏的症状都减轻了些。
夏天傍晚的阳光像是晒干了褪了色的橘子皮,斜斜地落进来,沉淀成一杯橘子汽水。
吃饱的李舒清和覃照浸在橘子汽水里,明明晃晃地又度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