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些快餐。
城中村里的商铺好多在一楼,在狭窄的巷道中。
下过雨还潮湿着的地板黑漆漆,自然光照不进屋里头,大白天都要开着灯。
有的刚开门,有的开了门大半天,此刻不是饭点,也没什么人,就老板或者工人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干着活或者休息中。
这些快餐店目标只是让人果腹,没有多让人有胃口。
李舒清也不太走得动了,加之那出租屋的卫生还没搞定,他带着覃照没走多远,随便挑了家看着干净点的就进去了。
知名连锁餐饮品牌——沙县小吃。
李舒清给自己和覃照各点了一碗馄饨,给覃照另外加了份拌面和鸡腿。
末了,又加了一份蒸饺。
上菜后,李舒清把馄饨、拌面、鸡腿和蒸饺都放到覃照面前。
“你只吃一碗馄饨吗?”覃照问。
“我还吃两个饺子。”也有可能是一个,看等会吃不吃得下吧。
“你可以不用给我买那么多的。”覃照其实不吃人类食物也可以,就是,好奇,所以才吃。
“哦,没事,我就是想看你吃东西。”李舒清淡声回应,“你想吃就吃,不想吃也不用硬吃。”
那点都点了,肯定是要吃的。
覃照也确实吃得下。
沙县的蒸饺是柳叶形的,肉馅搅得绵润多汁。
配花生酱,淡淡的咸,淡淡的甜,淡淡的香,味道不浓,吃多了却让人挂念。
小时候常在李舒清记忆里的快餐店就两家,一家是沙县小吃,一家是都城快餐。
沙县小吃还比都城快餐价格亲民点。
李舒清读高中时,妈妈一周就只给他一百块生活费,他就常会去光顾沙县小吃。
毕竟几块钱就能有一碗面,一份蒸饺五块钱,一碗馄饨,当年六块,现在也是六块,这么感人的物价还能去哪找。
鸡腿、鸭腿倒是略贵,一个腿顶一碗主食,李舒清当年也有点好奇这腿什么滋味,倒一次没舍得点过。
想起来,长大了,也没变得多有钱,李舒清现在点外卖也仍是扣扣搜搜,很多次犹豫要不要点奶茶,都是犹豫之后又放弃。
李舒清当年吃的比较多的就是馄饨、面和蒸饺,到现在吃,这几样菜品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
面是有点厚的宽面,不韧,拿来做汤面或者拌面都挺好,说不上多好吃,一碗多了点酱香的汤底,一碗素面,也的确有滋有味。
馄饨是薄肉、滑肉、有点弹牙的那种肉,咬到嘴里,滑滑地进入胃里。
圆碗中,汤面上漂浮着几点油亮和几点葱花,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沙县这东西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吃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稀罕的,可隔一阵子没吃,又莫名其妙地惦记它。
想念它踏踏实实地填饱腹中的滋味,想念它安抚不宽裕的人的体贴,其实吃多少顿都不腻,也无论什么时候回头,它都还在。
李舒清今天带着覃照主要是把全屋灰尘擦了一遍,顺带把空调拆开来洗了一下纱网。
下过大雨,天气还算清凉。
可这房子通风到底没那么好,就阳台那边稍微有点风。
他俩在屋里搞卫生,没一会都闷一身汗。
只要在动,汗就一直流,一直流,停下来休息,汗也一直流。
“早知道把衣服也带过来。”李舒清瘫在沙发上,头靠着墙,“来都来了,卫生都搞好了,我居然还要回家。”
覃照站李舒清面前,身上沾了点灰,可他毕竟是树灵,出汗没有那么严重。
“你居然没出汗,”李舒清伸手抓住覃照的手,“居然是凉的。”
李舒清拿着覃照的手握在手里,捏来捏去,没一阵,又突然站起身,去洗脸。
覃照看着他走开,又看着他走回来。
“借你的手给我用一下。”李舒清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捧着覃照一双手,把脸埋进去。
客厅没风扇,没空调,还是覃照的手最解热,还有淡淡的柏香,闻着好让人安神。
李舒清连呼吸都收敛了,放慢了。
寂静中,因为劳作而苦闷的毛孔慢慢地散发着热量,砰砰的心跳慢慢放缓。
呼……
吸……
呼……
吸……
心跳的存在感逐渐清晰。
李舒清放开覃照的手,喃喃:“得买个风扇,不知道这边快递能不能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