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祠堂内的肃杀之气未散。
萧璟琛反手将刺客按在梁柱上,取来腰间锦带,利落将其双手反绑于身后,力道沉稳,让她再无挣扎之力。
洛月升站在一旁,心头疑云顿生:不对,若是真的夏岚,日日守在云夫人身边,早在王爷将香炉送去云夫人院落,便该知晓王爷不会毒发,绝不可能选在今晚贸然行刺。
她抬眸看向萧璟琛,见他亦有几分思忖,似乎与她有着同样的困惑。
洛月升上前一步,借着昏黄的烛火,仔细端详那张低垂的脸。忽然,她伸手,指尖触到对方脸颊上一种极不自然的纹理。
“唉,小心!”萧璟琛低喝一声,生怕刺客暗藏凶器,伤及洛月升,下意识便要上前阻拦。
可话音未落,洛月升指尖猛地一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便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张冷艳凌厉的面容。
不同于夏岚的温顺,这张脸冷若冰霜,浅褐色的瞳仁泛着寒意,高挺的鼻梁,眉眼轮廓深邃,自带一股异域风情。
洛月升正欲开口,一旁的萧璟琛已然率先沉声道:“乌苏族的人?”语气笃定,眼底却掠过一丝诧异。
又是乌苏?洛月升心底翻涌不休:这永安王府,究竟与乌苏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难不成,乌苏族如今已然与朔北勾结,联手对付萧璟琛?她满是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神色凝重,亦有几分难解的困惑。
萧璟琛望着被绑的女子,语气冰冷:“你为何要来刺杀本王?”
刺客女子抬起头,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丝,从齿缝间挤出恨意滔天的字句:“像你这种阴险狡诈的虚伪小人,本就该死!”
萧璟琛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怒意:“阴险狡诈?虚伪小人?本王与你素未谋面,究竟有何仇怨?!”
“仇怨?”女子冷笑一声,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永安王高高在上,自然不记得害死我兄长之事了!”
害死她的兄长?
洛月升一惊,下意识看向萧璟琛。他虽自认半生杀戮,手上沾满鲜血,但那都是战场上斩杀的朔北蛮夷。乌苏族早已归顺大晏,他乃北境统帅,怎会无缘无故杀害乌苏族人?
只见他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缓缓俯身,仔细凝视着女子的脸,目光微动,沉声问道:“你是莫贺的妹妹?”
莫贺?
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入洛月升脑海。她想起来了——檀州战役!
彼时北境军兵力悬殊,莫贺将军奉命突围求援,却一去不返。北境军因援兵迟迟不至,险些全军覆没,萧璃亦是在那场战役中陨落。
后来,士兵们找到了莫贺的尸体,经查证,他前行的方向根本不是救兵所在地,更在他身上搜出了与朔北通信的密函。
人证无证俱在,莫贺通敌叛国!
也因此,大晏与乌苏族的关系出现裂痕,虽未反目,却也不复往日和睦。
既然莫贺是罪臣,为何眼前的女子会来刺杀萧璟琛?洛月升看向萧璟琛,却见他并未反驳,只是沉默地听着。
洛月升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诘问:“姑娘,此事恐有误会。明明是莫贺将军通敌叛国,背叛我大晏在先,你怎能胡诌是王爷害死了他?”
女子猛地抬头,浅褐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我兄长绝无可能背叛大晏!他自幼从军,一心报国,只为促进族人与大晏的和睦!况且朔北曾践踏我乌苏土地,烧杀抢掠,兄长恨之入骨,怎会与之通信叛国?!”
她恶狠狠地瞪着萧璟琛,字字泣血:“定是你!是你诬陷于他,害死了他,好让他死无对证,掩盖你们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