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永安王府的书房内,气氛肃杀而凝重。
萧璟琛端坐于案前,青铜面具依旧覆在脸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沈跃垂首立于案下,汇报着三日后十五夜的布防事宜。
“爷,已按您的吩咐,安排暗卫潜伏于祠堂周边及王府各要道,帐下精锐也已乔装成府中仆从,届时只要刺客现身,必能将其一网打尽,绝无漏网之鱼。”沈跃的声音沉稳,每一句都条理清晰,将“瓮中捉鳖”的布局一一禀明。
萧璟琛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冽而笃定:“切记,留活口,本王要亲自审问。”
“属下遵令。”沈跃应声,却并未立刻退下,反而神色迟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头,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
“爷,还有一事,属下需向您禀报——关于您此前吩咐属下,秘密寻访的、当年在山谷中救您的那位少女…”
沈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良久才艰难地开口:“终于有消息了……”
萧璟琛叩击桌面的指尖骤然顿住,
你这里…有消息了?!
沈跃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艰难开口:“消息是从神药谷传来的。据说那位少女学成下山后,四处云游行医,后来,在南方一带救治时疫患者时,不幸感染时疫,救治无效,已然……过世了。”
最后几个字,沈跃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过世了……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跃甚至不敢去看王爷此刻的表情,只能死死低着头。
萧璟琛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断裂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瞬间将他周身的温度抽得一干二净。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骤然丢进了冰窟窿,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被凝固。
震惊,悲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怔怔地坐着,脑海里一片空白,反复回响着沈跃的那句话——她死了?那个在山谷中救他于绝境、给他施针喂药、陪他熬过最艰难的日子的少女,竟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眼前的这位王妃—洛月升,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药香回甘的气息,有着同样精湛的医术,有着相似的性子,连揶揄,质问他的语气、递蜜饯的动作,都与记忆中的少女分毫不差。
若她不是她,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就连那只草编的小蚂蚱…
他猛地想起昨晚洛月升遗落的荷包,想起那只草编小蚂蚱,
那并不是他当年编的那一只!
当年他眼盲,手法笨拙,编出的蚂蚱歪歪扭扭,还被她嘲笑了许久;
而昨晚那只,纹路清晰,小巧精致,手法远比他娴熟专业。
所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臆想?
是他太过思念她,才会将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洛月升,硬生生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叠?
可就算如此,她身上的气息,她的医术,她那熟悉的言行举止…
还有,她为何也会有一只草编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