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语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半响才问出:“你害怕吗?”
简直没头没尾,宁次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目光还落在水面上,像是在看鱼,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我这样的人,查克拉薄弱。不像哥哥一样拥有健康的身体,成为忍者为木叶燃烧着自己。”和纱垂下眼睛,安静了片刻。“能为宇智波一族作出贡献,我很开心。”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往回走。宁次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有想到和纱居然是这样想的。和纱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廊下的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又落下去。宁次跟在半步之后,看着她被风吹动的后颈,那里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宁次前辈。”和纱忽然开口,没有回头,“雏田酱是宁次前辈的妹妹吧?”
“妹妹?我这样出生分家的人何德何能被——”宗家大小姐称之为哥哥。宁次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按族内辈分来说算是。”
“宁次前辈不喜欢她吗?”
宁次沉默了片刻。廊外的庭院里,樱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几片,打着旋儿贴在池塘水面上。他想了想,说:“——不是。”
和纱微微侧过头来,似乎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小时候在宗家见过几次。并不是很熟悉。”宁次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宁次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表情,忍不住问:“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宗家大小姐?”
和纱愣了一下,她摇摇头。
“只是......有点好奇。”
因为,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
日向一族,似乎兄妹之间是可以结婚的。
-
鼬是傍晚回到村子的。任务报告交上去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家,在火影楼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卡卡西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了一瓶水。两个人沉默着喝了几口水,卡卡西才开口,说最近村子里有几件事,你可能想知道。
“看在过去一起共事的份上。”卡卡西的语气轻漫,“毕竟我的学生是你的弟弟,那孩子回来了一定会搅得鸡犬不宁。作为老师我很担忧啊。”
鼬听着,卡卡西简明扼要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在五代目的默许下,日向一族正在和宇智波一族接触着。日向宁次被带了过去,和宇智波和纱见了一面。说是培养感情,其实双方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鼬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塑料瓶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刚才从冰柜里拿出来时结的。他握了一会儿,水雾化成了水珠,顺着瓶壁滑下来,沾湿了他的指缝。
松了口气。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甚至连佐助回来的那个画面,他都能够想象出来。但这样和纱会有一个新的身份,新的住处,新的责任。她会离佐助远一些,离那个越来越危险、越来越无法回头的漩涡远一些。也许这样就好了。也许这样佐助就能慢慢地、不那么痛地回到一个正常的位置上去。
等到佐助接受和纱出嫁的事实,成家之后——即使和纱不爱着日向,到那时,他也可以将和纱接回来。他作为族长,有谁敢说族长妹妹的不是?
他握着水瓶,水珠沿着指缝滑下去,滴在台阶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睛。但是佐助……该怎么办,他很担忧。佐助为了超越他,为了变得更强,为了更好地保护和纱。佐助对和纱的羁绊,甚至超越了他和佐助之间。等佐助回来,知道这件事,会怎样?鼬太清楚自己的弟弟了。
卡卡西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催他说话。
“你在担心佐助。”
鼬点了点头。“他回来之后,会很麻烦。”
“你想先跟他说?”
“不知道。”鼬把水瓶放在一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如果我先说,他会觉得我在替父亲和长老们做说客。如果不说,等他自己发现,他会觉得所有人都瞒着他。”他停了一下,“不管哪种,他都不会好受。”
鼬站起身来,向卡卡西微微弯腰。
“谢谢前辈的告知,我先回去了。”
卡卡西拜拜手:“等佐助回来好好开解开解他。”
他看着鼬远去的身影,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还真是不容易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