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音沉默了一会儿，把怀里的小猪抱得更紧了一些。走廊尽头，和纱和佐助的身影刚刚转过拐角，消失在午后的光线里。她走得不快不慢，却始终保持着和佐助平行的步伐，两人并肩走着，佐助勾住了她的手心，和纱与他十指相扣着，好像这样就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一样。

纲手低下头，继续看那份卷宗。窗外的蝉鸣声涌进来，像一道看不见的水流，把整个办公室都填满了。

没有被说出口的事情，在村子高处看不见的房间里被反复称量。

九尾之乱后，宇智波一族早已被物理隔离——族地迁至木叶边缘，警备部的工作将他们钉在了与村民对立的角色里。外族人不会特意绕远路去到那个偏远的角落，更不会主动与一个被高层盯着的家族来往。宇智波的年轻人，从小能接触到的，大多仍是自己的族人。而那些愿意与他们通婚的外族人，多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掀不起任何风浪。这样的内外夹击之下，宇智波与外族的联系越来越少，像一根被慢慢磨断的绳子，每一股纤维都在无声地剥落。

宇智波一族被孤立了，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地理环境上。

纲手坐在火影的位置上，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墙的厚度。她是初代目千手一族的后裔，三忍的名号、最顶尖的医疗忍者，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赋予了她极高的个人威望。普通村民、下层忍者对她的拥护是真实的，她不是靠权谋上位，而是被“请回来”的。她的合法性不需要靠派系斗争来证明，这在历代火影里是少见的。同时，她是三代目的弟子，三代目退任后留下的政治资源、人脉、政策路线，理论上被她所继承。猿飞一族在木叶各大家族中尚不算根基深厚，而她自己——千手一族已经没落了，她身后没有庞大的家族支撑，有的只是千手这个姓氏的余晖。

她需要新的力量，需要站在她身后的家族。

宇智波如果能被拉进体系，就会成为制衡团藏和根部的一枚棋子，而且是一枚有分量的棋子。宇智波有写轮眼，有警备部，有战力，这些都是可以用得上的。可纲手不能明面上宣布“我要重用宇智波”，那等于在团藏面前掀桌子。她需要的是一个足够软、足够安静的入口，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动刀”的支点。

和纱恰好站在那个位置上。若是宇智波一族的幺女能够和村子中流砥柱的家族联姻，其政治价值百利无一害。这既能为纲手提供政治掩护，同时也代表在纲手的默许下，木叶一个根基稳固的家族在接纳宇智波一族，他们将与木叶融为一体。宇智波一族将能很好地成为她新的助力，成为棋盘上她手中最好用的棋子。

这不仅仅是纲手和富岳这样想着，以及日向家早有准备。

关于订婚，是一个不算太轰动，但又足够有分量的措施。人选在宇智波族内最合适的莫不过是宇智波和纱了，既不会流失宇智波族里的战力，又足够体面——宇智波族长的幺女，不仅有着七岁就开起写轮眼的同胞哥哥，宇智波鼬又在五代目火影手下做事；而日向宁次则是日向分家公认的天才，未来的话语权不低，这既给了宇智波面子，也给了日向里子。

即使订婚，谁又能确定最后一步是否能走到呢？如果事情不顺利，作为火影的纲手自然也可以否认这一切。毕竟联姻什么的，都是你们这些家族自己揣摩着火影五代目心思作出的结论。

两个孩子未必顺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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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宗家的决定——”

日向宅邸的偏室里，宁次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是宗家长老递过来的一份文书。

文书上写着宇智波和纱与他的名字，印着宇智波一族以及日向一族的族徽。

“分家只能遵守，日向宁次。”长老的声音不高，也不带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听了很多年的规则。“别忘了，你生来就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分家、宗家，笼中鸟，日复一日的刻苦锻炼、汗水、手上沾染着的血液，所谓忍者就是忍常人所忍耐不了的事情，日向宁次对这些话语、碎片化的字句，刻骨铭心。

父亲为了宗家献出生命，只因为宗家比父亲早一刻出生。所以父亲往后，甚至是他的后代，一辈子都是分家，终其一生都要被刻上那可恨的咒印，他却无能为力。在中忍考试，那个吊车尾说了，他是天才。所以他信了，但是现实的差距摆在这里。

所谓的自愿，只是命运下无可奈何地妥协！

那样平庸的废物未来却生来尊贵，他这样天赋异禀没有任何宗家教导自学成才的天才，却只被视为联姻的工具人。何其不公，他憎恨着、痛恨着这样的命运。

他与宇智波和纱，只不过是政治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