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纱笑了一下,鸣人才反应过来佐助的哥哥不也就是和纱的哥哥吗,他慌忙胡乱摆着手说他不是那个意思,恰好团子打包好了递出来,鸣人打开青蛙钱包掏出纸币递给店员,和纱主动上前牵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她轻声说:“走吧。”
鸣人耳根又红了些,他在心里想:佐助的妹妹真好啊,不会用奇怪的视线看他,不会躲着他,也不会嫌弃他。
于是,他便这样牵着和纱,带她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这里是集市!早上最热闹,有好多好吃的!下次一起来吃吧!”
“这里是公园!夏天的时候会有喷泉!我有时候一个人来这里坐着,看别人玩。”
“这里是——”
他忽然停下来,站在一座石碑前,和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周围摆着一些已经枯萎的花束。
“这是英灵碑。”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老师说,这里刻着的,都是为村子牺牲的人。”
和纱看着那些名字,没有说话,上面也许也有着她族人的名字。
鸣人站在那里,看着石碑,看了很久。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没有了刚才那种咋咋呼呼的活力。
“我的爸爸妈妈,”他忽然说,“应该也在这里吧。”
和纱转过头,看着他。
“三代目爷爷说,我爸妈也是为了村子牺牲的。”鸣人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和纱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过了很久,鸣人忽然转过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却还是努力地弯着眼睛。
“走吧!还有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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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的家在公寓楼的顶层。
和纱跟着他爬上楼梯,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门一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很乱,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堆着小山般吃完的泡面桶,一看就是没有人帮忙收拾的样子
“进来吧!”鸣人踢开地上的杂物,给她腾出一条路,“有点乱……别介意啊。”
和纱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慢慢扫过。
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墙上。
那是一面斑驳的墙壁,上面画着一幅蜡笔画。画技很拙劣,线条歪歪扭扭的,却画得很认真。一个较高的火柴人,头上画着红色的头发,嘴角弯弯的,是笑着的模样。旁边是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火柴人,头上画着长长的金色头发,也笑着。他们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橙色衣服的火柴人,被两只手牵着。
一家三口。手牵着手。
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没有爸爸妈妈。很小的时候就没有见过。”
“我问过三代目爷爷,他总是说,村子被九尾妖狐袭击的故事,好多村民因此牺牲……我的父母也是为了村子牺牲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为什么我连知晓爸爸妈妈的名字都不可以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啊。”
和纱转过身,看着他。
鸣人低着头,双手攥紧了衣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金发上,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睛里。
“我想知道的……是我的爸爸和妈妈是谁,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我是漩涡一族的,漩涡一族都是红色的头发……那爸爸肯定也是红色头发吧。那我应该是继承了妈妈漂亮的金发吧。这样想着……就画出了爸爸妈妈的模样。”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
和纱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攥紧衣摆的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忽然想起自己每次送佐助出门时的心情。那种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掏走了一块的感受。如果那种感受放大十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永远填不满。就好像她和佐助原本是一个整体,她的另一半却被迫分离了一般。
她走过去,伸出手,抱住了他。
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没有动。就那样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过了很久很久,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然后,他哭了。
和纱感觉到肩上有温热的液体渗进衣服里。他的哭声压抑着,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漏出来一点。他抓着她的衣服,抓得很紧,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哽咽和抽泣。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对我的态度,都像在说从这里滚出去一样……”
“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为什么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为什么……大家都那样看我……”
“我不是麻烦!也不是细菌!”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亮得惊人,“我是——我是!漩涡鸣人啊!”
和纱看着他被泪水糊满的脸,看着他脸上那几道奇怪的胡须,看着他那双即使哭着也那么亮的眼睛。
她抬起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鸣人的哭泣顿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她,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和纱用拇指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鸣人被她的动作弄得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打量着面前和自己同样身高的男孩。
鸣人的视线里,是和佐助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是女孩子。是佐助的双胞胎妹妹。她的眼睛就像黑色的宝石一样,鸣人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觉得好漂亮。仔细看起来,眼睛似乎确实和佐助有着细微的差别,浓密的长卷睫毛、瞳仁沉静得像一洼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微微笑起来了。
“那么,由我来做鸣人的第一个朋友,”她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