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走近了。他穿着那身族服,背后团扇族徽在夕阳下隐约可见。他的步子比平时慢,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外面绷了一整天,回到家才敢放松下来。他看见廊下那抹浅葱色的影子,脚步顿了顿。
和纱仰起脸,对他笑了笑。
“回来了?”
佐助没说话。他低头看她,看着她膝头那本书,看着她被余晖照得有些透明的侧脸。他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果然凉。
“母亲呢?”
“去警卫队帮父亲处理族务了。”
他把那只手拢在两只手中间,皱着眉搓了搓,像在暖一块冰。
和纱任由他动作,轻声问:“学校怎么样?”
佐助沉默了一下。
“还好。”
和纱歪了歪头,看着他。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绷着的线条照得柔和了些,但嘴唇还是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忍耐什么。她见过这个表情,每次他不想让她担心时,就会这样。
“有人欺负你?”她问。
“没有。”佐助立刻否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打不过我。”
和纱笑起来柔软。她知道这是真的。佐助在演习场上的样子她见过,那些手里剑飞出去时的凌厉,那些动作里藏着的狠劲。哥哥他大概确实打遍同期无敌手,毕竟她的哥哥们都很强。
佐助又不说话了。他继续暖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树上。
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话到嘴边反复咀嚼了几遍还是说出了口。
“你还记得那天开学的时候,撞倒你的家伙吗?”
“嗯呐。”
“他叫漩涡鸣人......”
和纱歪了歪头,不太理解怎么忽然提起他。佐助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见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那家伙没在和纱心上留下痕迹。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地安心了些。
于是他继续说下去。说学校里的那些事。那个叫鸣人的金发男孩,被所有人排挤着。大家都离他远远的,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和他一起玩。课间的时候,其他孩子都在开心地嬉笑打闹,只有鸣人一个人坐在操场角落的秋千上,孤零零地荡着。
落寞的背影。
佐助说,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村子里的人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鸣人。为什么大家要忽视着他。为什么他只是想被看到,却只能靠跑到火影岩上涂鸦那种笨拙的方式,引起大家的注意。
和纱安静地听着。佐助说这些的时候,手臂轻轻环着她,把她拢在身侧。两人离得很近,他说话时的呼吸打在她耳边,痒痒的。对于两人来说,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样的相处并不会出现在普通的兄妹之间,在美琴富岳一些长辈来看,似乎因为双生子的缘故也并没有太多的不妥。
和纱很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每天佐助回家之后,都会这样搂着她,跟她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那些她永远无法踏足的地方,那些她永远不会认识的人,通过他的声音,一点一点走进她的世界。
听着听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初见时。
阳光下,那双熠熠生辉的、明亮得像是盛着整片蓝天的眼睛。
漩涡……鸣人。
“哥哥……”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想跟鸣人君做朋友吗?”
佐助的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稍微松开她一些,看着她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和她对视着,情绪有些复杂。
“他让你受伤了。”他说。
“他不是故意的。”
佐助沉默了一下,偏过头。眉头皱得很紧,和纱牵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着。然后,她微微倾身,将额头抵上他的。距离重新变近了,近到能看见哥哥眼睫的每一次颤动,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怎么可能……想跟一个吊车尾做朋友……”佐助的声音闷闷的,却没有移开额头。
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得灰蒙蒙的,晚风轻轻吹过庭院,带来早春泥土的气息。廊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一个穿着深蓝色的族服,一个穿着浅葱色的和服,像两株根系早已缠绕的植物,在暮色里静静地生长。
“哥哥......”
“嗯?”
“哥哥很在意他呢,一直在看着鸣人君。”
“......”
“哥哥就跟随着自己的心行动着,和纱会在家里等着哥哥的。”
和纱说完后,过了很久佐助才应了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