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改变历史事件的方式,有三类。”
一、无论如何尝试、努力,亦不能改变,只能事与愿违。
二、预知先机,竭尽全力,进行改变,成功如愿。
三、促进事态发展,形成因果链的一环。
理论上,一同三没有区别。
上个世界一连上网络,就全员瘫痪的丘比,保持着固定不变的笑容,摇头摆尾,行走在古朴的城邦之中。
丝毫没有上个世界让世初淳差点跪下来求它争点气,想找个替代品许愿都不能的形象。
丘比是英明狡诈的诈骗师,毫无心理负担地隐瞒关键信息,以希望为饵食,垂钓着怀揣着美梦的少女。
令她们误以为自己是能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鱼,实际是被放上桌案,扒鳞剔骨的菜肴。
巧用讨喜的皮囊,打滚卖萌。说出的话看似字字句句,皆有条理,有理有据,出发点打着为了她们好的名号。
实际暗藏祸心,包装私心欲求,伪饰为宏大伟业,放大人类的谬失。
既要群星黯淡,又自诩漫天星辰是因为它才能闪耀。
在丘比看来,固执己见的人要承担更多的风险,世初淳和尤弥尔、不死的期望,不会得到实现。
它不会放任它实现。
“是我的错,大人,请您原谅我。”
不慎冲撞到世初淳的工匠,忙不迭跪地求饶,世初淳弯腰扶起。
被她托起的,是一双蜡黄的手,骨瘦嶙峋,堪称皮包骨。
上头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旧伤疤没愈合,就覆盖上了新伤口。前前后后遍布着凹凸不平的坑洞,近距离能闻到石头与泥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工匠薇薇安缩着脑袋,没敢往上看。
她忏愧得无地自容,“大人您这般高贵的血统,怎么能触碰我这类位卑人轻的平头百姓?”
是通过世初淳的穿着打扮,误判自己冲撞了流着古罗马血脉的贵族。
“没有谁生来该天生下贱,或者高人一等。”世初淳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翻出药膏,示范着给她涂抹,再塞进人手心里。
她讲解了涂药的章程,一日三次,能促使伤口愈合,活血化瘀。
“你的手是劳动的手,劳动人民最光荣。靠劳作换取报酬,并不羞耻,没有什么卑不卑贱之说。”
超乎时代的观念,引来的并非赞同,而是莫大的惶恐。薇薇安惊愕地昂起下巴,撞见了理应在冥界里永生永世承受炼狱之火的魔鬼形容。
她学得的知识并不多。父母传授给她的,是正常的日常交流。社会教会她的,唯有日复一日,吃苦耐劳地干活。
既没读过什么书,也识不得几个大字。看不懂高大上的学术,听不出文绉绉的论题。可是就连三岁稚童都听说过,乌黑的发色和暗夜般的瞳孔,是死神的特征。
薇薇安吓得连连后退。“深渊的使者来啦,死亡之神来惩戒我们了啊!”
“亚历山大要灭亡了,灾难和不幸要降临啦!”
听到她声音的民众纷纷看过来,窥见世初淳的发色后,个个面露惊恐。他们未受到切切实实的伤害,喉咙里却发出此起彼伏的悲鸣,俨然是天地欲崩,哀嚎不休。
“是女巫啊!她要来毒杀我们了!”
“天神发怒了,上苍啊,饶恕我们吧!”
“教会,主教大人来清除邪祟。对!伟大的天主会拯救我们,庇佑我们!”
“快点去通知主教大人们,让他们来降服这个恶魔,处死她!只要她死了,我们就能得救!”
有了教会这个主心骨,慌乱的民众找到了可以依傍的定海神针,不怕有谁来搅弄风云。
不可胜道的恐慌潮水般退去,积压了的愤怒和贪婪翻倍偿还。
“杀了她,杀了她!”
“捆住她的手脚,剥夺她的财富!”
“把她架到火焰堆上,让熊熊烈火考验她的纯洁!”
师出有名的恐惧、立靶子打的憎恨,女巫审判什么时代都有,不过是换个名字,更替名号。
不巧,这回他们攻讦的还真有一位女巫预备役。
不明就里的世初淳,拉起尤弥尔就跑。
架不住闹市人多势众,她又不好对民众动手。加之护着尤弥尔的缘故,被人在脑门开了瓢,血流如注。
两人跑到博物院,躲在台阶后端。学者希帕蒂亚对着她的学生们传播讲学,侃侃而谈。
有年轻的学生折服于她的才学,众目睽睽之下,大胆示爱,希帕蒂亚俯视着中断自己教学的男性,为他在浩瀚的哲学洗涤下,仍然沉溺于谈情说爱的行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