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帝心神一凛,来不及多想,反手瞬间推出一道浑厚灵力,精准覆在刑猎周身。原本柔软可解的晶光枷锁骤然硬化、层层收紧。刑猎越是奋力挣扎,晶体越是坚固致密,最后彻底封死周身,最后就成了被封死在晶体里的样子。
王子雾见状,满意地收了手。
“你干什么?”元芠怒目鸿帝。
鸿帝无话可说,望着元芠的眼既无奈又悲凉。
“你这样困住他,他会死的。”元芠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鸿帝抓着元芠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哈哈,这下谁还能救得了他呀,堂堂武君,用这样的方式死去,真是让人唏嘘啊。”王子雾在一旁看得好不欢愉。
元芠奋力挣脱开鸿帝的禁锢,扑到晶体边上,心痛难当地说:“我都答应跟你们走了,为何还要害他!”
鸿帝张了张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来元芠当着他的面再放出另一道晶光,趁自己躲开的空档,带着刑猎消失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回到构城的鸿帝心里悲伤难耐,以修炼不想被打扰为由将自己锁在屋内。
可他躲得过世人,躲不过自己,更躲不过步步紧逼的咒毒。
王子雾虽没能进去屋内近身伺候,却不妨碍他继续用神官来刺激加深他的咒毒。
鸿帝本是心智坚韧、通透理智之人,可在咒毒的层层操控下,神智日渐偏颇,思绪彻底顺着王子雾期许的方向偏移、沉沦。
无尽的委屈、孤独与自我怀疑层层堆叠,将他彻底困住。
他历尽万难归来,唯一的至亲不认他、不念他,为了旁人弃他于不顾;他失手伤人,彻底惹怒母亲,亲手葬送了最后一丝温情;世间之大,鸿蒙无归、归墟无依,他仿佛是被天地彻底遗弃的孤魂,无家可归、无人可念、无人可依。
元神残缺、力量亏损,故土归墟深陷水深火热,万千子民沦为刀俎鱼肉,日日盼他归来解救。可他如今身陷囹圄、神智飘摇,连自己都渡不过,又何来能力渡人?
谁来救他?
恍惚迷离之间,旧梦残影再度浮现。
他又看见那个梦里唤他哥哥的身影,依旧背影萧瑟、模糊不清,唯有脑后那支缀着蓝珠红叶的簪子,清晰夺目。那人背对着他,一步步缓缓走远,步伐决绝,无论他如何伸手追逐、如何奋力挽留,终究相隔万里,越走越远,彻底消散在茫茫雾色之中。
源母弃他,梦里人离他,众生皆散、无人留守。
原来到最后,真的只剩他孤身一人。
无边孤寂席卷心神,唯有心底残存的执念依旧支撑着他。他不能倒,也不敢倒。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重回归墟,解救万千子民,守住那片他以命相护的故土山河。
数日后,鸿帝终于推门走出殿门,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空洞寒凉。
王子雾适时上前,送来一个消息:无明带着行深从归墟回来了!
他俩竟能往来归墟、鸿蒙!
那么,行深必然是另一部分的自己。只要自己与行深的元神归一,他便可回归墟!
“鸿帝,以你目前的力量,不足以主导归一后的元神,你需要再强一些才可以。”
燃起斗志的鸿帝渐渐暗下心神。不难理解王子雾的话,行深能自由往来两域,修为必定深不可测。他在鸿蒙生根立足,有元芠疼爱、无明相伴,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与羁绊,未必愿意舍弃安稳、效命归墟。
一旦元神归一,若是自己实力不足、无法主导,便会彻底被行深的意志裹挟掌控,往后余生,皆要受制于人,滞留鸿蒙。
他不能输,他必须变强,必须比行深更强!
王子雾见鸿帝眼中忧虑几变,低声蛊惑道:“鸿蒙遗弃的这两千神官,恰好能助你突破桎梏、极速晋升。待你力量圆满,便能稳稳收回行深身上的元神碎片,届时我们携手回归归墟,万事皆可圆满。
咒毒窜动,心神震颤。
鸿帝眼底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空洞麻木。他缓缓点头,嗓音沙哑空洞,喃喃应声:“好。”
接下来的半月时光,构城黄沙依旧死寂,无人知晓暗处的滔天阴谋。
王子雾故技重施,再度操控傀儡与神官灵力,供鸿帝吸纳修炼。两千名历劫神官的精纯灵力、蚀骨离情毒,尽数涌入鸿帝元神肌理。
他在无意识之间,吸干所有神官生机,将他们彻底化作无灵无思的傀儡,沦为棋局废子。
而他自身,也在灵力暴涨的同时,被离情毒彻底侵蚀神智、禁锢本心。
眼底清明寸寸消散,心智良知层层封存。
自此,鸿帝彻底沦陷,深陷棋局、毒枷缠身,彻彻底底沦为了王子雾手中,最强大、也最可悲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