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幽海。
雾借着鸿帝所向披靡的战力,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幽海,也扣押了淇长老。
自此,雾的第三个计划开启。
鸿帝一直以巨藤之身蛰伏在幽海海底。那日,无明和行深前去幽海解救淇长老。
混沌中的鸿帝似乎闻到了一缕梦里那人的气息,当他以藤树之身探出海底困住行深时,透过层层水影,看到了一个远去的背影——那人黑发如瀑,随风散落肩头,身姿清挺孤绝,脑后发簪掠过一抹细碎澄澈的蓝色荧光,转瞬即逝,消失在茫茫烟波里。
似曾相识,莫名眷恋。
吸纳了两千神官灵力的鸿帝,战力毫无疑问地碾压行深,自然的也就能掌控了元神归一的主导权,哪怕行深觉察凶险已然逃回本体去,也是于事无补。就在行深没入金乌山树身的不久,他的元神便被鸿帝抽离走了。
元神归一本不是难事,难就难在,两个强大的元神在掐架。
行深无法容忍鸿帝为了归墟竟与王子雾同流而不择手段,鸿帝无法理解作为归墟之主竟然为了儿女私情罔顾子民生死。
所幸的是,随着行深元神的归来,彼此可互通有无,便对当下的形势有了全面的了解,貌似大好的趋势,鸿帝却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王子雾利用他的手害了揭谛刑猎等人,这个仇,岂是一句被控制不知情便可了事作罢?
王子雾确实护住了他的元神,助他重生,纵然雾罪大恶极,对他个人而言也是再造之恩,恩仇两边,如何了结?
最后就是让他深恶痛绝的离情咒。
他的咒毒与任何神官与行深的都不一样,他在被启咒后,会带着某种陌生的癫狂的情绪去完成王子雾的指令,就像体内住了一个王子雾一般。另外,咒毒难耐的他,会渴求吸纳中毒神官的灵力,因为他们身上的灵力带有某种让他暂失五感的东西。之前,他一直处于恍惚状态无法细想缘由,今日与行深交流才发现一个比中了离情毒更为恐怖的事情——
他对离情咒的毒会上瘾、会渴求,他已然成了离情咒的最终载体。
王子雾用这个咒将自己和他绑定在了一起,要么一起消亡,要么一起生!
“行深,我们元神不能合一。”鸿帝说。
“好歹毒的狄王子雾,口口声声说为了你,实则将你沦为他的掌中之物。”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鸿帝强压下心头烦闷,“被我吸纳了灵力的神官,他们的咒毒就会减轻,后面施救就不难了。再者,我也能用同样的方法为你彻底解除离情咒。”
“那你怎么办?”
“你我虽是一体,如今既已生分为二,各自有了自己的使命和人生,你我二人留一足矣。”
“归一也只是为了那份能与烛抗衡的力量,你力量比我强得多,自然是留强去弱,你把咒毒都都传给我。”
“我见过揭谛北辰,见过刑猎和母亲了,如果那个无明确实如你所说的千般万般好,你的生活该继续。而我只是肩负了归墟的安稳平和,而且一直是孑然一身,又因误信狄兀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再者,他既然将我捆绑了,那自然是我与他共消亡。”
行深莫名地觉得难受起来,“鸿,虽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我还是......我们再想想办法。”
“行深,你怎的变成现在这般矫情,母亲没有斥责过你的软弱吗?”
“......鸿,我们想办法将彼此都保全下来。元芠,是完全另一种母亲的样子,我很爱他,他也爱我。我在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和过往作为后,很难过,很煎熬,我甚至不敢回去鸿蒙,我无法弃归墟生死不顾,可我又不能为了归墟去践踏鸿蒙。是无明,他寻到了我,将我带回鸿蒙,回到鸿蒙之后,是大家让我相信,凡事都会有转机的。”
鸿帝虽没经历过,但那个梦里的经历,让他对这世间也有了期盼和留恋,但那终究只是一场梦。鸿帝的哀伤,行深不懂,也捉摸不到。
“没有时间纠结了。” 鸿帝收回飘忽心绪,语气重归冷绝,“你我已然重聚,元神归一若不是你我当下抵抗控制,现在根本没有你我之分。”
“鸿,我已经不是鸿了,担不起归墟长治久安的重责,归墟需要的是你这样的帝王。”
“我哪样?冷酷无情,决绝独立?不多说了,我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