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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十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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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如玖十、吴晚期、咸宰一样的人,说着一样的话。

顾相以一视同仁,想继续嚼着口中的玻璃,舌头不过是往后一缩,如带血蝴蝶地停靠,累了,有玻璃不在口腔里面的原因,也有很痛的原因,都抵不过覃响的一句只准打转,不准出去的话,让顾络尤一碰,便似落了雨。

被顾相以含进了嘴里面,闷声不语,而他衣服上的、地面上的鲜血可还滔滔不绝,被来人听到了,也认识到是在自言自语,便开口问安静的、好欺负的,“老板,你想杀的人死了吗?”

顾相以在一个不算好的夜晚,给了一个还算是好的人一颗名为回报的珍珠,似乎有点重量,让他现在还记挂着不存在的契约。回答前,咽下去口中的一腔鲜血,略带余温地说:“没有,他不在这里。”

“那个地方的天气好吗?”

“多雨。”

“哪里?”

“晚辅上港。”

“没有听说过,离这里远吗?”

“不知道。”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跟我回家吧。”

如今的沉默有了正式的编制,受了伤口给予的合法权益,领了荣誉证书获得了国家地认可,大众已然知名的情况下,私人不敢动心让沉默离开,便就死心地说:“走吧,我们偷偷摸摸地跳楼,不要被人发现。”

顾相以不会同意,跳楼与跟他回家都会被严肃地拒绝,摇头了两次,便想着点点头,开口,“你和咸宰什么关系?”

必须要问的,如问朱醉见一般,看能不能成为游客们某一刻面对咸宰时的助力,助力难保有,话肯定得来,话出了口,一向面对客厅里面三个人难言的回答,如今碰到一个能简单说出口的。

“没有关系,交集也就那样,不过,他会把威胁他的人煮了吃、还残害动物、过了半夜就在街上巡逻,不让人发出一点声音、挺劣迹斑斑的一个人。”

他的眼睛是朝上看的,每转动一下才会说出一件咸宰做出来的事情,断断续续地思考过后,直白地面对身后传来的声音,站起身,笑着诚实,“领导,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子。”

“来这里做什么?”咸宰走进去房间,关上了门,朝他嘘了一声,“有人喝醉了酒在休息,小声交代。”

“我路过这里,闻到了从二楼窗口飘出来的血腥味,怕里面出事,上来看看。”狗狗将手中裂开的两块玻璃呈在咸宰的面前,真要给他一块被人含甜了的玻璃,香的人等待,可明明自己是后来的,反而先跟自己算账了。

“那就原路返回吧,我之前跟你说过,走不正当的路子,就得承受相应的代价,如果你还记得,我希望你的脑袋朝下。”咸宰拿过他掌心中的玻璃,没有用力,一手的鲜血。走几步坐到床上,弹弹刚才坐久了、出现了褶皱的裤子,不修不直。

“好啊。”狗狗听他的话,走到窗户旁,看着二楼下下的平面,极其硬,倒不算是白受伤,了解到了什么,“我看你之前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还以为他会使你的性格发生改变,现在来看,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的话随着“咚”一声消散,长存不到哪里,短暂也没有个定期,或许有一天能够取之用尽,但不是现在,这一刻不想上一刻的时候,想的是上上上一刻,是咸宰。现在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只有咸宰取之不尽、不如人意。

“这就是你说的不能死?”

顾相以的眼前出现了玻璃,在他的掌心里面安静,不如在自己的口中吵闹,伸手,还没有触碰到玻璃,垂落在后脖颈处的发丝一紧、一松,什么掉落了下来,又是什么掉落了下来,让自己无法视而不见。

伸手想要拿回来,紫玉缠腕,以另一种方式佩戴了自己的身上,曾经是自己要求的一种方式,他不做,现在又为什么要做了?做不做到极致,人是如此、事也是如此,自己不舒服,别人也难受。

顾相以没有反抗,只说什么是极致,“你系什么绳结,我都能解开,别麻烦了,卡我骨头里。”

咸宰充耳不闻,一心将他的两只手腕绑在一起,人不错,只可惜,摊上这么个话。

“这个不行,细不疼、还不想让它染血,我现在活动有限,没有办法及时清洗干净,换一条粗些的绳子来。”顾相以对于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应该也不看字数定义真诚,这已经是他搜肠刮肚才有的极限了。

咸宰不听他的话,用发带捆住他的双手,将他的双手安全归还于他的腿上,端起旁边的碗,把饭喂到他嘴边的周围,捉弄人,“说一声谢谢荔枝老师。”

“有病。”

咸宰笑了,把饭喂到他的嘴边,“得你一声骂也值了。”

顾相以闷声吃饭,一张嘴,伤咬人,闭上嘴,饭咬人,只有表情不见伤,见发带,等吃完饭、吐干净后站起身,冲着刚从任我攀房间里面出来的人说:“把我的东西还我。”

他拿走了蓝色、红色、粉色,不还世界得明亮,怎么让人的眼睛看清楚前方的路,他拿走的蓝色、红色明明就系在他的手腕上,却随着他关上任我攀门的动作,轻轻地滑落在了门内,好似男女有别,更似无能为力,不过是难以启齿与不知所以。

“等你什么时候惜命了,我给你蓝色与红色。”

“等你什么时候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我时,我给你粉色。”

明明是自己轻而易举得到的头饰,还要艰难险阻地要回吗?反过来,也行,自己从未得到的礼物,果然是有代价的吗?之前的代价是生日,现在的代价是莫须有、凭人感觉的东西吗?

顾相以辩驳,“我很惜命。”

“我没有看到。”

“那是你眼睛的问题。”

“在你的眼里看来,自残在你身体的承受范围之内,可以有所保留地挥霍,但在我们的眼里,你是无所保留地在伤害自己,我们赌不起这个万一,诸多身家性命压在此,小同学,行行好,活下去。”

“惜命、活下去被你们杀,魂断凝望之地吗?”

“如果你惜命的话,说不定在临死前,还能过一段快乐的日子。”

还是那么两三句话,没有半点新意。

……被这么多人说出口,快乐不会累吗?

顾相以转身,往前走了一步,膝盖发软,碎了一路,认识到自己的确是走不开路、开不了口,就花钱,“你说我也要上山,找人吧,背我。”

这等心意从来不是咸宰的,是谁谁已经上了前,吴晚期不太明白,不想发问,直接将人扶起、背在背上,人没有挣扎,幸好没有挣扎。不然,顾相以能上人背,也能心安理得地呆住,就是心有顾虑,问他,“你吃醉了酒,可以背我吗?”

咸宰说接下来要前往穿山甲山,还要上那千层的台阶,本就吃醉了酒的三个人,算是“酒驾”吗?背自己的吴晚期,是“酒驾带人”吗?那台阶那样子得窄小,万一不慎踩空,得被拘留、情节严重还要被判刑,在医院里面住着。

可吴晚期说没事,醉了人经常说的话,也说出了不常见的话,“原来是在担心我们呀,可真是要谢谢你啊,但是我现在非常清醒,本来还有点醉醺醺的,被你自二楼跳下的动作,吓醒了。”

顾相以听他说完,放心了,趴在他的肩头上休息,与其今时不同往日,不如一如既往地听着吴晚期滔滔不绝的话,还未成为习惯,却比习惯更加惹眼。

“你啊你啊,没有尝到任小姐家里面的酒真是遗憾,虽说咱们国家有明文规定未成年禁止饮酒,但我不信没有例外,顾相以,你以前喝过酒吗?”

“喝过。”

“什么味道?”

“苦的、涩的。”

“还有这种味道的?什么酒?”

“毒酒。”

看他并为此苦恼的份上,他们也少了一些深究,但看在他还活着的份上,自然少不了要问问,是吴晚期问,顾相以才会说。

“在我家里面的宴会上。”

“我问你为什么要喝毒酒的意思是,想听你那时候的绝望、痛苦、挣扎。”

“没有。”

“怎么会?难不成你想死啊?可就算是想死的人,也会有很多心理活动的吧。”

吴晚期这话只当是自己才知道猫腻的家中有花,旁人就看悟性,能不能嗅到他家中花的品种。

顾相以没有悟,他的家中也有未曾盛开的“长命花”,只当一心只看管长命了,忘却了自己,好似自己不是花,自己本就不是花,是人,哪来的长命一说。

“因为想死,没有。”

“我有时候想死的时候,心理活动也可多了,一会儿想着我还没有出去旅游过,这样子死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一会儿想着,我要是死了,岂不是我的仇人少一个仇家了?不能让他如意,又想着,”前面的话很好出口,都是自己的爱,后面的话难以出口,全是自己的孽,可仇人是爱,爱人是孽,当真是奇怪的不能出口。

并不想提及一个人,不是因为你现在所能想到的任何理由,是为了未来,未来不会因为自己这番话受到伤害的顾相以。笑容又现,是不是因为醉酒不知道,一定不是心软,自己在利用他,说什么心软。可也是第一次,隐藏了一些放在平日里面说出口的话。

顾相以不一样,他和自己以往遇到的人不一样,他们可以死,他不能,就又想着上山的路,在醉酒的人面前好走不好走。

顾相以往后看了一眼,上山的脚步挺稳的,酒量很好吗?不知道,放轻松趴在吴晚期的背上,跟死人一样的力道,让吴晚期笑了,“顾相以,收费了。”

“随你。”

“你开始数数吧,多少数到家,跟我说多少句话。”

顾相以知道他得不易,在另一方面弥补他,数出声音来,没有硬性要求,全是自由条件得随意发挥,不愿意投机取巧,就得说好多句话,两千三百二十五句话,在被吴晚期放下来后,望着瘫在地面上的人,告知他。

“我接下来会跟你说两千三百二十五句话。”说完,放任在院子里面休息的他们,转身前往了房间,被咸宰阻止,“你去我的房间,我给你包扎伤口。”

伤口,又出血了吗?

顾相以已经习惯了,可这一次没有感觉到,没有证实自己以往说过鲜血流出来就能感受到的话,向来不被自己承认的自己,不需要得到自己地欣赏,也没有半点可以欣赏的地方。

跟在咸宰的身后,慢慢走去他的房间,又要爬台阶,原本以为离得不远,强撑着走上去的,可到达半山腰时,对不远两个字产生了怀疑,却也没有说话,沉默地跟着他,走向了山顶。

走进房间里面,站不住了,躺在地面,望着天花板,问一点都不忙碌的人,“你的房间在山顶,想给我包扎伤口,有很多次机会,偏偏把我们、把我不剩多少的力气耗尽,要干什么?”

“今天下午,游客们会跟着小同学们进去穿山甲山里面找糖果,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去不了,等明天再去也不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为什么收集糖果?”

顾相以看到了人们收集到糖果数量的名单,也听到了咸宰和一个陌生人之间的对话,照着收集到的糖果数量发放什么?是凝望之地粮食、生活用品供给的方式,随便一问就能出来的,谁会小气多说一句于往后有益的话。

“你说凝望之地的食物有定量,是看糖果数量的定量?”

“是啊,多了就多些吃,少了就少些吃。”

“没有孩子的人如何得?”

“买卖,我们这里是可以银货两讫的。”

“为什么要通过找糖果的方式?为什么是孩子?”

顾相以整整齐齐地问,咸宰零零碎碎地回答,“不知道。”

人没有了话,也什么都没有去想,从打开的两扇门中,看到了两个自闭的人。

短暂地休息过后,咸宰开始未经人同意地做了一些对于顾相以来说无用,却用不上拒绝的准备。

在院子里面烧了一浴桶的开水,解开他的衣服、绷带,看着已经腐烂、发出恶臭味道的伤口,眉头不皱多深,深得都被顾相以的体香揉开了。

香味压过臭味营造出了平安无事的错觉、和臭味极轻的渲染,成为了他们对于顾相以的态度,其中也有顾相以的关系,明明痛得快死了,还有心境托着下巴,眉眼如初看向前方的穿山甲山,任由咸宰清理完伤口。

又从衣柜里面拿出了一套明橙转天蓝的渐变色衣服,比起前两套衣服的繁琐程度在于本人,给他穿好衣服、拍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嘱咐,“前两套衣服是我来到这里做的,你挥霍了就挥霍,这是我以前给自己做的新衣服,不说是好好珍惜,也不要不重视。”

春桦风茳,一个以绣工闻名天下的城市,人都不会生出奇特的长相,在有着一套器官、不同皮囊的情况下,那里的人凭借着一手绣工,亮明了身份。如果这是咸宰的手艺,那他不应该在这里,凝望之地是什么地方?晚辅上港又是什么地方?

下面有人集合去收集糖果,顾相以从沙发上站起来,望着准备离开的咸宰,见他抬手想打晕自己,不悦,往前进了一步,其气势反倒是把咸宰逼得差点往后退了一步,他脑后的铃声清脆,响在了眼睛里面,空明澄澈,“我想送你。”

而咸宰以为他要跟,想打晕他的手摸上他的脑袋,揉了揉,“好啊。”

“换钱。”

“什么?”

“我送了你,作为交换,你要给我钱。”

咸宰笑了,又揉了他的脑袋几下,欣慰,“小同学变成大同学了啊。”

“还有揉我脑袋,也作为交换。”

“行,你要多少?”

“随意给。”

顾相以由他说了金钱的数额,咸宰也不问他要钱干什么,给了他钱后,跟他说了一声再见离去。

顾相以望着他一蹦一跳远去的背影,身边的一切背景因为他的原因,仿佛变成了无忧无虑、悠闲自在、供许多小动物居住的森林,而自己这个外人,在看到他进入穿山甲山里后,转身,拿起他怕自己在睡梦当中嫌冷、给自己可以披身的毛毯盖在身上,裹好,走到山顶。

站定,把背后被咸宰重新编好的发带卷到脖子处,缩进毛毯里面,他说要重视衣服,自己便听从,衣服好好地藏在了毛毯里面,除去不被在乎的脑袋,躺在最高层的台阶上,闭眼、身体用力从台阶上滚下去,这是一种不用力、顺力就可以下去的办法。

感受不到痛,便觉得没有事情,速度再快,也当是一场烟花,在地面上睁眼,见自己落在了人群里面,站起身,毫不在意地去着想去的方向与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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