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母亲,这个词对沈澹渊来说意义很深。
至少在某一段时间里,是沈澹渊活下去的支柱。
挂了电话后,他站在风里站了好久,寒风像刀子一样划过他的脸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好一会儿他才回去,回去的时候饭菜已经冷了,宋潜帮他把盒饭扣上,还没有被阿姨拿走。
“怎么了吗?”宋潜没有看到来电方是谁,但他看见了詹松那个时候的难以被察觉的抽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沈澹渊回来的状态很不自然,像被迫离开鹿群的幼鹿,宋潜从来没有见过沈澹渊这样,哪怕是家族破产,被迫出国,他的脊梁也没有弯过。
“没事。”沈澹渊刚说完,发现询问的人是宋潜,一下子就后悔了。
他很早就发现了,宋潜对他的滤镜厚重,认为世界上任何风雨都无法打败他,和竹子一样在黑云乌风里屹然不动。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出国那年,因为没有及时发现教授布置的任务,一个人坐在卡文迪什广场。
黄铜色雕像矗立在那里,他就坐在最近的长椅上发呆。
来来往往的行人接二连三地走过,没有人在意坐在那里的男孩错过了教授的作业,面临挂科的风险。
好在最后沈澹渊和教授说明了情况,红鼻子老头也好说话,原谅了沈澹渊这次的过失。
沈澹渊拿起吃了一半的盒饭,也没有胃口再吃了,他对宋潜说:“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宋潜下意识地发问了,问完还在脑海里过了半天自己能不能问这个问题。
“英国,于导找我有事。”沈澹渊没有看出来宋潜心里那点小九九,解释道,“药要按时吃,我会检查。”
“于叔吗?这么多年也不回来一趟。”宋潜嘀咕道,仰起头问沈澹渊,“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沈澹渊果断拒绝了,面对宋潜耷拉下来的脸,他不忍心,解释道:“我不会那么早就出去,这部戏播出那会儿在走。”
“你都不看看拍的反馈吗?”宋潜还想挽留他,拉着他的手说。
沈澹渊明显感觉到他在撒娇,为高兴宋潜终于能够在自己面前敞开心扉的同时,也婉拒了宋潜的要求:“我相信你们。”
见宋潜还是有点不开心,沈澹渊揉了揉宋潜的头,像安抚小狗一样说:“此后,你的娱乐圈生涯就正儿八经地开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的不正经想走就走了,付芸也给你安排了工作,好好工作。”
听完沈澹渊的话,宋潜恨不得立刻发明时光机给之前那个立志要大红大紫的自己掌嘴。
他再次眨巴眼睛求情似地看着沈澹渊。
沈澹渊长叹一口气,向小狗投降举手投降:“不会取太长时间的,我发誓。”
宋潜眨巴眨巴眼睛,没再说什么。
之前还没有确定这层玄乎缥缈的关系时,宋潜不会也不敢把对沈澹渊的依赖表现出来。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被表白过的有名分的人,表达一下自己的依恋一点也不过分。
把晚上的内容拍完,当沈澹渊最后确认一遍镜头点头后,累了一天的人群爆发一阵欢呼声。
“下班喽。”一个扛了一天相机的人大喊,跑过去接住Bot手上的机子,放进包里。
一个跟了戚原一天的实习小助理带着夜宵迎过来分享。
几个人高马大的拥到灯光师那边帮他拆架子。
宋潜也换回来自己衣服,鼻尖因为刚刚冻的有些泛红。
沈澹渊看了一眼在厚重的羽绒服里发抖的宋潜,不动神色地靠近他,温暖的大手悄然伸进宋潜的衣袖里,包裹那双手。
从手背传来的暖意一点一点传遍身体全身,恍惚间宋潜都听到厚重的外套下被暖意唤醒的心跳,像进错拍的鼓点,昭示宋潜此时此刻内心的雀跃。
两个人在楼道分道扬镳。
关门声响起,沈澹渊拖着沉重的步子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单人沙发是摇椅,左手边还有拉环,一拉开就能变成躺椅,宋潜还在的时候就喜欢一边摇一边背词。
沈澹渊仰躺在上面,陷进去,一只脚支撑在地上轻轻摇晃,就像睡在摇篮里。
不过小时候的摇篮是母亲摇的,而现在他孑然一人。
沈澹渊抽出烟,在还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吞云吐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