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跨步上前,剑锋直取对方心口。
千夫长举左手弯刀格挡,两件兵器划出刺耳摩/擦声。
聂隐娘从阴影中踏出,短刀自下而上斜撩,挑断千夫长脚筋。
千夫长惨叫倒地。
红线黑剑平推,剑尖抵住千夫长下巴刺破表皮。
“大军围洛阳,主事的是谁?”红线俯视此人。
千夫长满嘴鲜血,咬牙道:“回鹘大汗与昭义节度使联手,洛阳城里早有内应!你们去也是送死!”
“昭义节度使?”红线嗤笑,“薛嵩还在长安爬不起来,谁打昭义旗号?”
“是薛平!”千夫长吐/出血沫,“薛嵩侄子!他早投了我们大汗!”
红线反手抽向千夫长脸颊,打落他几颗后槽牙。
“薛平三年前就被薛嵩发配守陵,他拿什么调兵?”
“剑谱第十一式在他手里!”千夫长疼得哆嗦,“李玄策把东西送去洛阳,薛平凭公孙剑谱第十一式,收服了洛阳周围江湖散客!”
红线收剑站立。
聂隐娘收刀上前,在千夫长皮袄里摸索,搜出带火漆羊皮信件。
信封上盖有鲜红剑形印记。
聂隐娘撕开羊皮,里面有半张桑皮纸,画着握剑小人,招式狠辣,专攻下盘与关节要害,与西河剑器背道而驰。
“这不是正统公孙剑法。”聂隐娘皱眉。
“当然不是。”红线扫过图纸,“这是当年白发娘娘叛出师门时自己拼凑的杀人术,专门拿来喂药人。”
她挥动剑尖划开千夫长脖颈。
千夫长歪倒在地,再无生息。
峡谷底战斗平息,赵铁领着潞州牙兵配合岩壁滚石,不到一炷香工夫便将百余名回鹘运粮兵清理殆尽。
“统领,这三十车重甲箭矢怎么处置?”赵铁提着斧头走来询问。
“推到山崖底砸烂,带不走的点火烧掉。”红线把羊皮信折好塞进怀中,“挑出六十匹回鹘战马,换下咱们跑乏的马匹。”
半刻钟后,烈火在黑石峡底燃起,三十辆大车化为灰烬。
五百骑兵换乘战马出峡谷,一路向东疾驰。
天亮时分,洛阳城青灰城墙在天际露出轮廓。
城门外景象破败。
洛阳西门的上东门外,宽阔官道被粗大拒马封/锁。
大片营帐从城门铺至洛水河畔,打着回鹘金狼旗与昭义军黑旗的甲士成群结队,正往城头抛射火弹。
城墙守军死伤惨重,护城河被填平日半。
两军阵前立着三丈高木架。
木架上吊着大红官袍中年人,琵琶骨被铁钩穿透,皮肉绽开,鲜血滴落下方深坑。
深坑中插满削尖竹签。
红线勒住马缰,伏在土丘后方拿铜镜观察。
“那是洛阳留守李愬。”赵铁压低声音,“他是裴相公生前门生,死不肯开城投降。”
阵前高台上摆着铺有虎皮的大椅。
椅子上坐着白袍年轻人,怀抱长剑正在饮茶。
年轻人身旁站着两排赤膊汉子,眼眶发青,脖颈挂有项链。
“那就是薛平。”聂隐娘指去,“他怀抱长剑,剑柄缠金丝。”
红线注视那长剑,握紧缰绳。
那是她师父当年留在洛阳别院的佩剑“惊鲵”。
高台上,薛平放下茶盏起身,朝半空中的李愬喊话。
“李大人,日头快当空了。”薛平笑声温和,“你再不交出洛阳城防图,下官只能挑断你的手脚筋,扔进坑里喂狗。”
李愬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吐/出一口血沫:“薛家出你这逆贼,薛嵩泉下有知,必活剥了你!”
薛平抽出长剑,剑身映出寒光。
“我叔父是个窝囊废,守着潞州当宝贝。这天下大乱,谁兵马多谁就是皇帝。”
他提剑走向木架绞盘,欲斩断悬吊李愬的麻绳。
土丘后方,红线拔出黑剑。
“赵铁,带三百人往南冲,放火烧外围草料场制造动静。”
赵铁点头:“统领你呢?”
红线拍聂隐娘肩膀,翻身下马。
“我和隐娘去拆高台。”红线弯腰前行,潜向军阵,“顺带砍下薛平首级,挂在洛阳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