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8月,北京。
柏嘉妤住在了乔虹的家里,是个有大落地窗的低层,一室一厅,独立卫浴。乔虹已经能够负担这房子一年的房租。
她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要呆多长时间,剧场那边已经请很长时间假了,早晚得回去。只是现在她躺在铺着席梦思软床垫的大床上,仍然在思考一件事儿。
还没有完全拒绝汤肆阳。
说实话,她可以直接走,汤导要是追她到法国那也算有诚意了。可是总觉得这件事儿还落下个尾巴,她自己也不太能说清楚是什么样的尾巴。
清早,乔虹正准备她的健身早餐,在厨房里忙完忙后,嘟囔着一会儿会下大暴雨,她们今天在家窝一天就好。
柏嘉妤鲤鱼跃龙门似的从床上弹起来,看了看落地窗外的景色,墨色的天色,巨大的乌云笼罩着所有她视线可极的地方。可以帮帮手。
狂风在呼啸,花草摇晃着,但是在大楼房子里面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看来这场这场大暴雨真是无处可躲。
她走下床,和乔虹一起吃了早餐,然后被吩咐收拾屋子。乔虹可算是等来了帮手,有柏嘉妤在,有些实在不好整理的地方可以帮帮忙。
从厨房到客厅,再到卧室和厕所,两个女生撸起袖子干了整整一个上午。柏嘉妤完全不知道她那个床垫怎么那么沉,以及她哪来那么多玩偶和床单枕套要洗,光是这一个卧室就把她累得要死。
再就是那个厨房,不是脏,是进行了一个在嗡嗡作响,盖过了深蹲断舍离,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在客厅,然后在柏嘉妤的帮助下扔掉了80%。
不吃面食的乔虹,也不需要擀面杖的和面粉桶。
客厅里的立式空调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着冷风,嗡嗡声已经替代柏嘉妤刚刚断联蓝牙音箱,成为了新的背景音乐。
就算是有空调吹着,两人还是忙出了一身坑汗。
以及,早餐吃的那点东西早就被消化掉了,比空调声更刺耳的时候肚子咕咕叫。
柏嘉妤马上点了外卖。
也正是在她点完下单后的第一秒,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哗哗哗的雨声让带着耳机开大音量听歌的柏嘉妤都愣了一下。她摘下耳机,走到落地窗面前。乔虹也跟了上来。
窗外的高楼、花草、行人全部都被惨白色的雨幕掩盖。仿佛世界上,只剩一对好朋友和一场雨。
“几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乔虹叉着腰,忍不住感叹着。
柏嘉妤没搭理她。只是回到沙发上坐着,拿起乔虹有VIP的手机随便播放了一个她历史播放里的老电视剧,又把空调调低了几度。
那电视剧她看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遍了,这可是无数两广人的童年回忆。
她往上拉了拉毯子,整个人陷进比云朵还柔软的沙发垫中。乔虹不知道又去厨房准备什么料理去了,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剧喃喃的谈话声。
柏嘉妤忍不住眯起眼睛,意识也仿佛在缓缓、缓缓地掉落在云层中。
一只小球在蓝天之中,不同的云朵之间弹来弹去。
长着翅膀的天使女孩在冲她微笑。
可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小球从骤然从云朵上跌落,掉落在不见底的空中......
柏嘉妤突然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是乔虹那张化好妆的脸,而且她越贴越近,越贴越近,快要亲上了。
“我临时有个工作,外卖在桌子上,你记得吃。”她着急忙慌的,一会儿去拿伞,一会儿又去找充电宝和蓝牙耳机。
“外面这么大雨,你也要去?”虽然外面下着雨,但是柏嘉妤也睡得浑身是汗。她看了看落地窗外的景象,比刚才的雨只大不小。
“有什么办法,我吃这碗饭的。”她最后又补了补口红,紧接着才终于出了门。
房子里突然只剩下柏嘉妤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她迷茫地望着四周。
当《天顶一粒星》的旋律从电视音响中挣脱而出的时候,她这才将视线转移到电视前。
应该是按照历史播放记录的顺序在播放。
片子一直在往外制作人员的名字,看着质感,像是部纪录片。
果然开头来了——潮汕地区新年实录《梦乡》。
柏嘉妤从桌子上的外卖抽出一根软塌塌的薯条,又瘫回到沙发上开始刷手机。电视的声音始终只是背景音,难道会有人会比她还懂在潮汕怎么过年吗?
眼睛看的是抖音上各种难以理解的抽象短视频,耳朵也在不经意间捕捉到各种电视里的话语。
“2024年农历腊月二十四,广东汕头的这户普通乡村人家,正在准备晚上过南方小年需要的食材。”
柏嘉妤转过身,瞟了眼电视机。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种叫做“搭烙稞”的食物,就是煎的糯米粉面团。她小时候不太爱吃这个,觉得粘上牙膛;长大了妈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也没精力做了。
她又把身体转了回去,把脚搭上靠背。看着抖音,忍不住嘿嘿大笑起来。
“除此之外,潮汕地区的小年还有个别称,叫‘神上天’。在这一天里,人们要在家里的神社前摆上纸马——就是一张画着马的纸,以及象征着大吉大利的橘子,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点心和疼果。”
柏嘉妤从沙发上起来,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回来坐到沙发上,一边喝可乐,一边自然而然地看起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