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8月,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柏嘉妤真的回来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从日本出发飞行也就三四个小时,降落在这到处写满汉字的地方。拉着仅仅二十寸的行李箱,边走边留恋地望着四周的一切。
那些密密麻麻的广告牌和路标,写的是中文。
上面写着“北京欢迎你”。
来往的路人熙熙攘攘,有很多都是多人同行,一路说说笑笑。外面有人抱着鲜花在向他们招手,等着和他们一起回家。
柏嘉妤走到机场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只要走出去,就算是真正进了北京。
这个点,正值傍晚。夕阳西下,大地染成了橙色。那种暖色的光芒映衬着柏嘉妤的脸庞。远处的高楼已经都已经开了灯,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黑影。
马路上依旧是大堵车,每一辆名牌车在此刻都无法逃离。
时间不等人,就算一直堵在这儿,天也会慢慢变得更加、更加的昏黑。
柏嘉妤握紧行李箱的把手。
可她还是没有向前迈出。
这里可是——曾经发生过那些事情的地方。
眼睛在暖黄色的照耀下渐渐眯起来,她有点困了。
低下头看看现在穿着纯白色t恤和最简单牛仔裤的自己,心里却想起来了几年前画着大浓妆被无数粉丝包围着走几场秀的那个女明星。
行人越来越多了,她只能退出去几步,可是一位戴着墨镜的大爷拿着手机正和对面不知道谁吵着架。
柏嘉妤没注意到他,他也没注意到柏嘉妤,两个人碰了一下,大爷比较凶狠,直接把柏嘉妤推了出去。
橙色的光直接铺满了柏嘉妤的整张脸。
她迷茫地站在人群之中,没在看已经悄然走远的大爷,也没有把视线落在任何一个点上。
她就和四年前一样,在一座不属于自己的大城市中。
傍晚的凉风一阵阵吹过,柏嘉妤的被扎成小丸子头的短发没有被吹起来,那些被用啫喱水扑过的碎发也是。
她想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理解“近乡情怯”这四个字。
只是那个真正的家乡,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接下来的行程。那位春晚总导演会派一辆车来接她去聊聊天,据乔虹所言“这只是第一次见面,随便说说,不用紧张”。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辆七座商务车就出现在了柏嘉妤眼前,司机下了车,报身份,然后给她开车门,上车。
这些东西可真都让她想起那些最风光的时刻。
“跟您确认一下,汤肆阳女士说的是这个咖啡馆,那我们出发了。”
柏嘉妤看着后视镜里戴着眼镜的司机,嘴里也在念叨着这个名字。
就是她,2028年戊申猴年春节联欢晚会的总导演——汤肆阳。
比柏嘉妤大24岁,属猴。28年也是她的本命年。
柏嘉妤翻着谷歌的人物词条,眯起眼睛小声读了出来:“硕士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导演系,北京人,毕业后从事文艺片导演,豆瓣高分导演,曾获得xx奖最佳导演奖。三十五岁后进入央视,多次从事央视综艺的副导演工作与大型中秋、元宵晚会的摄影技术工作。2022年曾参与春晚的导演助理工作。”
继而马上转到豆瓣搜她的作品。
一共就五部,每一部都9分以上,但是评分人数和评论都比较少。没有商业巨作,也没有票房。
柏嘉妤最终还是关上了手机屏幕。
她不关心这样的履历怎么能当上春晚导演,也不想打开播放器看看她的电影。她只是在想一会儿怎么更委婉地拒绝她,本身就不想回来,但是乔虹说受了她很多“骚扰” ,只好回来亲自拒绝。
到了咖啡馆,柏嘉妤先从玻璃上瞄了一眼。里面也没坐几个人,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几个白领,几对带宝宝的父母。
剩下的那位最漂亮,也最高调。
柏嘉妤不是不认识橙包上面写的Hermes是什么,还有头上别的MiuMiu发卡,脚上踩的GUCCI。
比菲比还要奢侈。
她走进去,在这位女士面前坐下。
汤肆阳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把菜单递给她,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晚上好,想喝点什么,随便点吧,我买单。”
柏嘉妤合起菜单,直接深入话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