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柯给病人的伤口缠上绷带，他摇了摇头，“我是谁并不重要。”

“我醒来后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帮他赎罪。”

谢承柯垂了垂眼，低声说：“并且用这些受害者的证词，将他送进监狱。”

*

谢承柯还要去访问另外的受害者，苏霖便先行回到别墅。

一进别墅，苏霖就感受到徐俞启直勾勾的视线。

徐俞启朝他走过来，“少爷说你去医院了。”

苏霖点头。

徐俞启眼眸闪烁：“为什么去医院？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苏霖对上徐俞启乌黑的瞳孔，在其眼神中看到几分灼热，他垂了垂眼，左手缓缓攀上自己的右手臂。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自己的手臂，苏霖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这里的皮肤又烫又痛。”

徐俞启眼中的灼热加深，嘴里困惑道：“有这么奇怪的病？是不是你的错觉。”

苏霖的眼中同样浮现困惑，“不太清楚，医生让我再观察几天，还是不舒服就去拍个片。”

“实在不舒服就休息吧。”徐俞启放轻声音：“少爷可以由我来照顾。”

“没关系。”苏霖说：“现在还不影响我正常活动。”

徐俞启面露欣慰：“不要太辛苦了，今天午饭我来做吧。”

别人主动揽了活，苏霖自然不会拒绝。

苏霖吃完饭，捧着装食物的托盘去谢承越卧室。

谢承越中午也没有出房门，对徐俞启只说身体不适。

但苏霖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身体不适。

打开卧室门，苏霖看到谢承越身上的伤势已经全数愈合，但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他躺在床上，眼皮疲惫地耷拉着。

苏霖轻声说：“我回来了。”

谢承越撩了撩眼皮，注视着苏霖走到他的床边。

苏霖：“身体还痛吗？”

谢承越缓慢的嗯了一声，声线低沉沙哑。

苏霖搬了把凳子过来，坐在床边，伸出手的同时，下巴抵在自己的小臂上。

男人伸出的手放在盖住谢承越身体的被单上，偏着头，以稍微偏下的角度，用琥珀色的瞳孔静静盯着谢承越。

“……”谢承越只看了一眼就蓦地移开，虚弱的语调混杂不知哪来的力气，“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苏霖半阖眼眸，浅瞳中出现一些湿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累了。”

昨晚凌晨他和谢承柯去寻陶罐，回房后虽然饱睡了一觉，但睡眠时间终究不够。

而且……苏霖的双腿从起床到现在都有些不适，不影响走路，但走久了当然累。

整个上午他在医院中走走停停，苏霖回到别墅后，便想先休息一会。

一滴透明的眼泪从苏霖的眼角滑落，他垫在脸颊下的手臂动了动，修长的手指自然伸长，问：“要握住吗？”

“……”谢承越的嘴唇动了动，他盯着苏霖静谧干净的眸子，与那滴落下的泪水，把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咽了下去。

谢承越乌黑的瞳孔微微颤动，而后稍稍偏过头，冰凉的手摸上苏霖的指根。

指尖擦过苏霖的指缝，滑到苏霖的腕心，谢承越停了下，面露犹豫。

苏霖白皙的手指动了一下，说：“我在医院遇到谢承柯了。”

谢承越的手肘往后挪动几毫米，手指重新触到苏霖柔软的掌心，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你们说了什么？”

苏霖：“把你还有谢承柯告诉我的信息整合起来，就和他说的差不多。”

苏霖把谢承柯的话一一给谢承越说了一遍，一边说，他一边看着谢承越握上来的手。

握上来前，青年的手有些颤抖，但握上后，他便握得很紧。

冰冷与暖和的温度交缠在一起。

谢承越若有所思，喃喃：“谢承柯的血能驱赶虫子，他身体里的虫……算母虫吗？”

苏霖认同谢承越的想法，“目前来看，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谢承柯的身份。”

“搞清楚他的身份，应该就能知道徐俞启的动机。”

除了徐俞启的动机之外的事，比如徐俞启为什么要用虫子控制人的身体，为什么要招护工，苏霖都能想清楚。

他想以另一种方式复活一个人，让那人占据谢承柯的身体。

而招护工，是为了用护工的鲜血饲养谢承柯身体里的虫子。

还有，徐俞启看不到男鬼谢承柯，但肯定能从护工们的惊惧中意识到它的存在。

但男鬼刚好帮了他的忙，或许被恐慌吓到意志薄弱的人更容易被虫子控制。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护工，而是同样用虫子控制他们，苏霖想，大概是徐俞启不想引起外界的注意。

一个人死了或许发现不了，但如此多的人死了，死的还都是谢家的护工，没几天徐俞启就能被逮出来。

用虫子控制护工，等护工的血快用尽了，就把护工辞退，让他们以正常人的模样在外面生活。

等护工以正常人的模样生活过一段时间，失去养料的虫子也会慢慢失去活性。

而在虫子彻底死在护工的身体里之前，徐俞启应该有方式把虫子引出来，或许能营造出一种自然死亡的状态，或许是营造一种诡异的死法，让外界难以抓捕凶手。

苏霖的手被谢承越握紧，只能小幅度地动动指尖。

他用指尖随意地抚摸谢承越的指背，盯着青年说：“所以……我想去徐俞启的房间看看。”

“这个别墅里，也只有他的房间我没有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