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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十丈红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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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李舜宇把她跟奚杉青叫到跟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对文宁道:“许多年不见妙音这孩子,怎么感觉一点没变?”

接着对二人玩笑道:“七年转瞬,如今你二人年岁适中,可有成婚打算?若有,趁着除旧迎新的日子,吾当众为你们赐婚。”

忽略身旁浪潮般的起哄声,文妙音忙道:“多谢陛下美意,小女近些年忙于修炼,未来几年羽华门事务会愈发繁重,自知不能平衡门中事务、修炼与小家,故而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奚杉青附和她的话,说修炼到了瓶颈期,无心分神。

“可惜,你二人姿容不凡,竟都无心此事,不少到相府和侯府说亲的人得懊恼了。”李舜宇微微一笑,“本想着你们有同门之谊,在山上又互相照顾,若都属意对方,也算一桩好姻缘。看来是吾狭隘了。”

韦微义心道,陛下您在说什么?抬头看那边的二人,背影一个比一个僵。

许是刚才那几杯酒的后劲上来了,文妙音觉得脸有些热,她偷偷去看身旁人,发现对方也投来视线。

……脸上感觉更烫了。

奚杉青不语,文妙音只得接话:“陛下说笑,缘分一事强求不来,若有缘自然水到渠成,小女静候着便是。”

坐在上首的皇帝将二人间的小动作和忸怩、局促神态看得一清二楚,唇角笑意深了些,道:“好,那吾等着你们的喜事。”

文宁喝着酒,女儿的不好意思尽收眼底,她觉得有意思,也跟着笑起来。

坐在文宁身侧的杨伯言没笑,他看着并肩站立的二人,总觉得哪处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呢?

文妙音时隔多年回京,李舜宇多少知道些内幕,带着点好奇问:“你曾误入怀素仙尊的结界,吾听闻你出来后境界飞涨,可是得了这位大人的指点?”

“是,怀素大人对我指点颇多,我的进步里她功不可没。”

六公主李晔已到及笄之年,因被陛下和姐姐呵护得好,故而带着未谙世事的心性烂漫。她往前探了探身,语带好奇地问:“文姐姐,那这位大人长什么样?是男子还是女子?”

“结界中祂一直带着面具,身形颀长,声音缥缈,难辨男女,公主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不得而知。”

她未见过怀素容颜,只知此人是女子,但民间那么多年对起性别一直有争论,足以说明怀素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过多的事情。否则只要她和其他几位仙尊愿意,完全可以像净霄仙尊一样。

净霄仙尊长孙祈因为民间与他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神像,吸引了不少信徒,男女老少皆有,以他为原型的话本更是层出不穷。

李晔有些失望地放下杯子,叹道:“好吧,这人还真是神秘。”

文妙音有很多话想跟奚杉青说,从回京以来的轶事,到她想问对方的问题,不一而足。她认真地算了算,若明日见面,她还得等上七八个时辰,太漫长了。

但是眼下宫宴正酣,如何能不被打扰地说上几句话呢?她想了想,跟母亲说要去外面透透气,文宁正跟杨伯言嘀嘀咕咕,无暇他顾,让她穿好大氅再出去。

文妙音兜兜转转,找了处静谧亭子等候,如果对方跟着过来自然是好的;若没有,自己就当吹会凉风散散酒意。

没等多久,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文妙音转头,来人正是她想的人。

她笑了,道:“我刚才还在猜你会不会跟着出来,现在看来猜对了。”

奚杉青在她旁边的座位落座,语气自然地答道:“看来我在你心里很好懂。怎么了,你也觉着里边闷,出来透透气?”

文妙音点点头,“是啊,七年过去再度参加宫宴,找不回以前的自在状态,总觉得哪哪都变了。这些人不是问修炼进度就是问婚姻大事,天哪。”话末,那声感慨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老实说,我也烦这些。”奚杉青同样小声地附和她,两人接着相视一笑。

今夜无月,远处点点灯火充当月色角色,照亮大半个大明宫。那点隔了段距离的光亮尽数落入身旁女子眼里,眼波盈盈,远胜秋水,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除夕夜的宫宴,要明年才能见着你。”

“想快点回来,于是千求万求,求师傅给两张日行千里符。软磨硬泡,总算拿到了,于是赶上了宫宴,不然真得明年相见。”

“需要日行千里符不早说。”文妙音失笑,“我从师傅的藏宝阁拿了一打,你早说需要我就分几张与你了。求大长老不如求我,我有求必应。”

“行啊,一言为定,那下回我求你你得答应啊。”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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