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弹劾的那个齐厉,我记得是出了名的无党无私,今日他贸然出列弹劾裴大人,用意实在是难以捉摸。”
王佑之深思:“圣上龙体欠安,两位皇子日渐年长,朝臣们怕是已经在想着……”
削权,削晏平帝的权,从而给两位皇子挪位置,朝臣亦然蠢蠢欲动,闻着味道就开始伺机而动。
裴万里这些年来的确为晏平帝敛了不少财,修建道馆、吃丹药,哪样不要雪花一般的银子?保下裴万里,那就坏了晏平帝的名声;弃了裴万里,那就相当于自砍手足。
……
王朝云得知消息后,怒呸一声,暗骂道:
“这把年纪了还不消停,还搞什么选秀……”
宫中的晏平帝。
他的额头突突而跳,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贵妃,连忙上前,递上宫人熬的莲子汤,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晏平帝脖颈间松动的痕迹,愈发有些不耐。
晏平帝接过莲子羹:“你有心了。”
贵妃:“这都是臣妾应该的,只是,这莲子羹的做法,还是皇后娘娘当年教给臣妾的。臣妾还是依样画葫芦,现在细细想来,到底臣妾是学来的,做得总是差姐姐一些。”
晏平帝喝了莲子羹,看着雪白的莲子在碗里躺着,有几分怔住。
“是啊,鸾儿做得一手好莲子羹,朕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了。”
“皇后的脾气太烈,近些年来更是如此,朕和皇后已然相看两相厌,以后不必再提皇后。”
贵妃立刻跪下:“臣妾失言!”
晏平帝阖眸,站起:“无事,你下去吧。”
贵妃退了后,晏平帝再度捧起那碗尚带余热的莲子羹,思绪不禁飘远……
*
林非鱼颇有几分歉疚。
到底中午他还吐了血,林非鱼思来想去还是亲自前去厨房,开了火。
但是她也不会做什么,想着有新意总比没有的好,于是拿了几只梨子,又放了些冰糖,熬了一锅雪梨汁。
林非鱼第一次亲手下厨,还有点窘迫,十分不好意思,一会儿看看周围,心想着应该摘星没有跟过来,蹑手蹑脚拿了个陶罐装了。
陶罐又很烫,她只好又折返回去拿了好几件衣服包了,随后趁着夜色,顺着墙角来到了幽竹苑。
幽竹苑亮着灯,她只看一眼就觉得心暖暖的。
她进去了,走着熟悉的竹林,之间观云正坐在庭院中一个石墩上打坐,只是低着头弓着腰,睡得很香。
林非鱼:……
青城山的道士,都这么修行的吗?
好像,平日里看阮栖风,也从未修行……
道士未免也太好做了吧,哪怕是僧人,也要日日起来诵经做早课的。
她抱着陶罐,继续蹑手蹑脚走进去。
住处的门并未紧锁,她探了进去,却并未见到人影。
奇怪,这么晚了,阮栖风不在房内,又在哪?
林非鱼抿起唇,抱着陶罐继续探索起幽竹苑。
她发现堂屋后还有一条小道,曲径通幽,曲曲折折,就是看着有些过于暗了。
她想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并没有打扫,因此地上都落了竹叶,踩起来沙沙作响,在本就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冷寂。
她有些害怕。
一时间,脑海里想起民间志异里的各类妖魔,顿时背后悚然一惊。
她脚步忍不住越来越快,害怕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林非鱼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吓得她汗毛直立。
这……这是什么?
蛇?
还是鬼?
原本还是走的步子瞬间变成了狂奔,可是前面却越来越黑……
林非鱼忍不住低声叫出来,实在是太害怕了!!
隐隐破空声传来,风声猎猎,她猛然撞到了什么,感觉面上一痛,整个人被抱起,紧紧抱住。
林非鱼呆住了。
面前是熟悉的香气,而早已抱了很多次的怀抱,给了她无以轮比的安全感。
在极度害怕、极度压抑之后,被人紧紧抱住,第一反应不是诉苦,而是委屈。
她好委屈。
委屈到眼泪直掉,委屈到双眉蹙起,眉尖恨不能蹙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