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阮栖风……后面有东西，我好怕。”

被环抱得紧紧的，耳边是他低声轻哄：

“我替你去看看，别怕。”

她点点头，垂着泪珠勉强放开了阮栖风。

这才发现，阮栖风手上竟然提了一把剑。

林非鱼一怔：“你……会武？”

阮栖风低头而笑：“嗯，以前会，后来被废了。”

林非鱼：“被废了？怎么回事？”

阮栖风：“手筋脚筋被人挑断过，然后师父替我接了起来，从此就不能习武了，只有偶尔使得出几招。”

林非鱼摸了摸他的背后，摸到了略湿的薄汗：

“那你还拿着把剑做什么？而且，你不是今天中午还吐血了吗？你疯了？”

阮栖风清了清嗓子：“我替你去看看刚才踩到了什么，如果是蛇，我就替你斩了它。”

他还笑了几声，却被牢牢抓住手腕。

林非鱼握得力气并不大。

他可以挣脱开。

可是，却好像就此被攥紧了，再也动弹不得。

林非鱼：“说，既然武功被废，为什么要继续练剑。”

阮栖风笑着：“真的没什么……大小姐。”

羊肠小道，幽暗得几乎没有光线，只有他的眸光显得暗淡又躲闪。

林非鱼笑：“你刚到府里来的时候，可比现在装得好多了，你知道你现在就像在干什么吗？”

“就好像告诉我，我有事瞒着你，求你，快点发现吧，快点来关心我。”

“所以，是吗，阮栖风？”

阮栖风身子一僵。

他以为自己的伪装是越来越好的。

初入府时，毫无任何真心，全是利用，每日里都在想着怎么能更加讨好林非鱼，曲意逢迎……

而林非鱼真实的想法，他不在乎，也不想去弄懂。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伪装出现了破绽，他会忍不住关心林非鱼，关心她的喜怒哀乐，关心她对自己的态度，刻意迎合她的喜好去穿衣……

是这样吗？他的伪装真的越来越拙劣了吗。

可是，离着真相越近，他越害怕，越想逃开，越想离林非鱼远一点。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此刻林非鱼付出了多少真心和感情，届时就会有多失望……

阮栖风：“……大小姐想多了。”

林非鱼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将他的眼中的无措尽收眼底，逼着他正视着她的眼睛。

“看着我，阮栖风，告诉我，为什么今夜要练剑。”

阮栖风抿唇不言。

林非鱼有些不快，上手抚过他的面颊，却发现惊人的热意。

她努力在隐约的月光下去辨认，终于看出了阮栖风的面容和脖颈之间，几乎被淡淡的红晕给染遍了。

毫不迟疑，她去摸阮栖风的心跳。

快得病态、快到异常。

林非鱼闭上眼睛，那个答案浮上心头。

“五石散？”

阮栖风抿着唇。

林非鱼脑中反复回想起，那日云一给阮栖风用药，用的便是五石散。

可是，现在已经治完了！为什么阮栖风还在用！

林非鱼疾声：“你为什么要吃五石散？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毒药吗？”

难怪他要练剑，因为五石散服用后会浑身发热，往往要配上疾走才能平息，而幽竹苑内他又不想当着观云的面暴露异常，才——

林非鱼抓着阮栖风的领子：

“你是疯了吗阮栖风？！你武功被废，还强行借着五石散去运功，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你要不要摸摸你自己的心跳，正常人有这么跳的吗？！”

阮栖风低下头，垂下眼眸。

“可是……大小姐，我疼啊……”

林非鱼猛地呼吸一窒。

他疼。

对，他向来胃痛。

如今又是喝了那么多酒伤了身子，不知道五脏六腑破败成了什么样。

加之他向来不是爱惜自己的人，满口满心都是求死，她都怀疑，如果有人给他一刀，他都不会去躲，或许会顺势躺下，从此合眼。

林非鱼呆了。

想了许久，她才想起了方才被她情急之下摔了的雪梨陶罐。

她猛然回过身子，去寻那陶罐。

踉踉跄跄，折返回去，那陶罐赫然被几件衣服裹着，已经漏了一地。

她第一次亲自下厨的心血，就这么，碎了个彻底。

她的泪水又忍不住了，这次是满心浑身都在发酸发涩，阵阵作痛。

忍不住蹲下身子，埋在膝上哭了。

“非鱼，你怎么了?”身后的声音有些焦急。

“陶罐……碎了，呜……”

“陶罐里装的是什么？”他耐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