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房间内。

祁言把竹篓放在桌上，把药材一株一株拿出来分类。

唐啸看他整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桌前拿起早上剥好的那碗栗子。

栗子已经凉了，他把碗推到祁言手边。

“需要加热吗。”

祁言低头看了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栗子凉了之后更甜，嚼起来粉粉糯糯的。他吃完一颗又拿了一颗，塞进正在帮他整理药材的唐啸嘴里。

“不用。”

祁言把剩下的栗子都倒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晚饭是从伙房端来的。唐啸不让执事弟子送，自己去伙房拿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端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两碗白米饭、一碟红烧肉、一碟炒青菜，还有一小碗紫菜蛋花汤。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把两碗饭都端出来，一碗放在祁言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伙房说今天没什么好菜。”唐啸说。

“这还叫没什么好菜。”祁言夹了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断。他吃了一口，眯了眯眼睛，“好吃。”

唐啸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在祁言碗里。

祁言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肉，又看了看唐啸碗里只剩青菜和米饭，把他夹过来的肉又夹回去一块。

“一人一半。”祁言说。

唐啸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被退回来的肉，没再推让，夹起来吃了。

“唐啸，这宗门是没东西吃吗?”

“不是，有的。但很少。”

“为什么?”祁言好奇起来，按理来说，这么大一个宗门，这么有实力，不会连饭菜都不够吧。

“采购困难，铁索桥难走。”

“弟子去采购的?”祁言问。

“是的。”

“那为什么不让长老去?采购不就方便了吗。”

“他们觉得有失威严。”

“那让实力强一点的，多派几个人去不就行了?”祁言真的不理解。

“回头我去跟他们说一下。”唐啸老实回答。

“嗯。”

吃过饭，祁言把药材整理完。一份一份的。

他洗完澡，回到房间。

唐啸已经把床铺好了，他在床边坐下，脱了衣服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去，长长地呼了口气。

石床铺了两层褥子之后其实已经挺软了，但和桃源村那张木床比还是差了点。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皂角的味道，和唐啸身上的味道一样。

唐啸从后面躺下来，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拉了一点。

祁言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然后似乎不太满意，就趴在唐啸胸口上了。

“明天，”唐啸问，“长老会那边，你打算怎么给他们药材。”

“明天你让弟子拿过去就行。”

“嗯。”

祁言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唐啸的眉心，打圈揉着。是长年皱眉留下的皱纹。

“以后。长老会的事你不用太愁，他们虽然古板，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大长老跟我说扯平了，语气比昨晚好很多。”

唐啸握住他在自己眉心揉来揉去的那只手，放在被子上：“我知道。他下午让人送了一罐新茶过来，说是给你的。”

祁言愣了一下：“给我？”

“嗯。他说是私藏的，不多，让你泡着喝。”唐啸顿了顿，“他以前从来不送人东西。”

祁言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大长老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嗯。”

祁言坐了起来，唐啸睁眼看着他。

“咋了?”唐啸问。

“嗯——”祁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株红白的花，花根缠绕着石头，妖艳的红色。

“这是什么。”唐啸好奇问。

祁言没回答他。

“你滴一滴血上去，然后心里想着我。”

“嗯。”唐啸没多问，老实的滴了一滴血上去。

花更妖艳了，红的像血，根须脱落，露出一整株花。

祁言心沉了下来，也滴了一滴血上去，花没变化，一点变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