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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喝醉的熊,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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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哥,你喝多了,”他说,“别喝了。”

熊岳站了起来,他比祁言高了大半个头,但此刻他站在祁言面前,觉得自己反而矮了一截。

他张了张嘴,酒气从喉咙里涌上来,混着一句憋了十年的话。

“祁言。”

“我喜欢你,”他说,“你知道不知道?”

夜风从山谷里穿过来,吹得老桃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祁言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祁言说。

三个字,很轻。

熊岳的嘴唇在发抖。

他往前挪了半步,把憋了十年的话往外吐,声音越来越哑:“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每一回我为什么绕半个村子把东西放在你门口就走,我不顺路,而且从来都不是顺路。”

他的眼眶红了,眼角那道伤疤在月光下微微抽动。

“我就是想对你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个粗人,什么都不会,就会打猎。我打回来的东西,最好的那块,第一个想的就是给你送来。十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我也不想停。”

祁言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凉,手指上有常年采药磨出来的薄茧,握在熊岳粗壮的手腕上。

祁言把他按在床边坐下,去灶台边倒了一碗水,端回来递到他嘴边:“喝了。”

祁言在他旁边坐下来。床不大,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熊哥,”祁言说,声音很平静,“你对我好,我一直记着。十年了,从你第一次把鹿角放在我门口那天起,我就知道。”

熊岳抬起头看他。祁言的侧脸在微光中柔和而清晰,他没有看熊岳,而是看着窗台上那两枝插在粗陶瓶里的干桃花——花已经枯了,但还保持着盛开时的形状。

“那坛桃花酿,”祁言说,“你让刘婶送回来的时候,字条上写的字,我看过很多遍。”他顿了顿,“我知道这些字对当时的你来说有多难写。”

熊岳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

他看着祁言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小心翼翼,十年的绕路,十年放在篱笆门口的肉和柴火,在祁言眼里从来都是透明的。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他什么都没藏住。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祁言说,声音很轻。

熊岳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你现在可以问。”祁言说。

熊岳张了张嘴。他其实不用问。十年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问出来了,声音干涩,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你能不能?”

祁言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浅色的眼睛清透见底,装着一种很深的东西。

“我不能。”

熊岳闭上了眼睛。他早该知道的。从四年前那坛没开封的桃花酿他就该知道了。

从这十年每一次他站在竹篱笆外面,祁言从来没有主动留他多坐一会儿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亲耳听到,还是疼。

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没有回声,很痛很痛。

“那个姓唐的。”他忽然说。

祁言没有说话。

“你对他——”熊岳没有把话问完。

祁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嗯。”

熊岳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猛,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熊,胸腔剧烈起伏,两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成拳头。

酒劲还在他血管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转过身看着祁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晶莹剔透的泪上。

“十年,”他说,声音抖得厉害,“祁言,十年。从我第一次看见你蹲在草药畦边,太阳照在你身上,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十年了。你知道十年有多长吗?”

“我知道。”祁言说。

“你不知道!”熊岳吼出来了。他的声音很大,震得窗台上那两枝干桃花轻轻颤了一下。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他攥紧拳头咬着牙,像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收不回来的话,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我不是想吼你,”他说,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了十年,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我的命你要是要,我也能给你——可是你不要。”

他抬起头看着祁言,眼睛通红,酒气和眼泪混在一起,“你不要我。”

祁言也站起来,他走到熊岳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熊哥,”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十年有多长。我知道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进山,打的猎物先挑最好的放在我门口,然后再回村分剩下的。我知道你每年冬天都多砍一捆柴,怕我大雪天断了火,还有很多很多,我都知道。”

熊岳的嘴唇在发抖。

“你很好,”祁言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如果我能——如果我能,我不会让你等十年。”

“那你为什么不能?”熊岳的声音几乎是破碎的。

祁言沉默了一瞬。“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他不是我的,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但他已经在里面了,我没有办法把他拿出来,然后把你放进去。这对你不公平。”

熊岳站在那里,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滚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衣襟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或者说他根本没力气去管自己是不是在哭。

他只是看着祁言——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他想说“我可以等,等你把他忘掉”。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祁言和他是同一种人。他自己等了十年,他知道什么叫放不下。祁言也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他们是一样的,所以他才更没有办法。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祁言拽进了怀里。

那个动作太猛太急,祁言的额头撞在他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熊岳的双臂像金箍咒一样收得很紧,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得祁言的肋骨都在发疼。

一个等了十年的人终于知道等不到了,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抱着他注定留不住的东西。

祁言没有挣扎。他靠在熊岳怀里,感觉到那双粗壮的手臂在剧烈发抖,感觉到熊岳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后颈上,滚烫滚烫的。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熊岳的后背上。

“我知道你等不了,”熊岳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很模糊。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我就是想抱一下。十年了,我从来不敢碰你,我连你袖口都不敢碰。今晚让我抱一下,就这一回,天亮了我就走。我不会再——”他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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