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别的事,我要起来工作了。”
“你真的要在新春佳节OT啊?”
“数据又不会休息,太久不处理,会卡顿的。”
躺在床上,目送对方走远的人,从初二的城苠,换成初六的潇鸢。
手机响起,是郁希发来的消息。
“[图片]你看,我来耿羚市了。能约你吃饭吗?”
“什么时候?”
“我明天回去,中午或者晚上都行。”
“中午吧,你把餐厅地址发我。”
听到楼下关门声,潇鸢才撑起身子。
发丝拨到一边,前置摄像头里,全是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摩羯座吃醋的表现”,“入局的胎才是真爱一方”,“本命业胎,不同值日关系大不同”,“马盘月亮是对方给你的感受,火星才是真实需求”……
大数据推送的视频,把城苠拉进情绪深谷。
不确定的关系像是摇摇欲坠的残叶,知道它会掉,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是因为一阵风、一场雨,还是它再也坚持不下去。
面对一桌厌恶却不得不见的亲戚,城苠和城玉贻一样,手机不离手。
尽管被小姨当众调侃,两父女还是我行我素。
习惯了姨夫小里小气地说话带刺儿,城苠也是一贯装聋作哑。
“来,祝姥姥生日快乐。”惠莉莉还是主动带起气氛的长女。
举起茶杯,轻敲玻璃转盘,“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寿比南山!”……
城苠瞥了眼本就姗姗来迟的表妹夫,说了上句,没人接下句,比表妹家的两只宠物狗地位更低。
“你接下来去哪啊?”
惠莉莉把姥姥送上车,回头问起城苠。
“去买点东西。”
“一起去坐地铁吗?”
城苠翻开语信,发给潇鸢的消息,没有回应。
“嗯,走吧。”
潇鸢手机反扣桌面,生牛肉河粉热气腾腾。
“你怎么过来了?”
郁希夹起一块芒果烤肉卷,“我来东炮台找个朋友……但我也是想来见你的。”
潇鸢把米粉盛到勺子上,连着汤一同吸入。
“你放假有去哪里玩吗?”
郁希清朗的音色下,是城苠阴冷的调戏。
“你想要试下其他玩具吗?”
潇鸢不禁打了个冷颤。
郁希放下水果茶,“潇萧?”
“啊?”潇鸢扯了下毛衣领,脖子上的红印偷偷探出半个身位。
“你是……过敏吗?”
“哦!是啊。”
潇鸢把高领毛衣扯到耳边,两边发丝都在协力遮掩。
“这么惨啊,那就哪里都去不了了吧?”
郁希漫不经心,开怀畅吃。
潇鸢神不守舍,几片牛肉泡成全熟,飘在汤里。
阳光透入体内,温暖了心房。
城苠赶走心底雾霾,重新振作。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你没有拒绝,是你的问题。
享受着日光浴,城苠选了一瓶香水,潇鸢青睐的小众牌子,当玫瑰遇上檀香。
“谢谢。”
接过包装好的礼物盒,她身心舒畅地走在东炮台大街上。
这里是耿羚市网红聚集地,春节更是氛围感拉满。
圣诞灯饰还没撤退,大红灯笼又穿插在路边门店前。
彩旗飘扬,手机、相机、摄像机忙个不停。
耳机里依旧播放着惨情歌,“其实我是个蠢货,微笑着就倒在血泊中,还在担心别人比我疼……”
音乐戛然而止,尖声耳鸣盖过耳机、盖过车流、盖过人潮。
潇鸢就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和郁希走在一起。
“很好笑吧?哈哈哈……”他前仰后翻。
她捂嘴含羞,“没想到他们会在公司闹这么大一出。”
他伸手,挡住逆向行人,“你要是在现场,肯定爽翻了。海瑭姐气得脸都绿了。”
她借势侧身依偎,“但这样,不会影响到澜天创科吗?”
“我还以为你会担心他们的婚事呢,哎,你知道的吧?”
“我听说了。”
……
城苠满脸黑线,相隔一条双向车道,撕咬着嘴上死皮。
“你在看什么?”
潇鸢绕开郁希,探头张望。
“没什么。”
“我跟你说,更好笑的是……”
潇鸢回过神,却没再听清郁希说话。
“叩,叩,叩。”
城苠等到晚上11点,才走下楼梯。
“送给你的。”
“谢谢。”
潇鸢接过礼物,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你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吃了。”
“在哪吃的?”
“出去吃的。”
“怎么没听你说过?”
“临时约的。”
“吃的什么呀?”
“牛肉粉。”
“好吃吗?”
“还行。”
城苠挂起笑脸,安静而深情地凝望着潇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吧,天黑前就回来了。”
“怎么没找我啊?”
“你也没找我啊。”
颤抖着嘴角,城苠心头隐隐作痛。
潇鸢紧握门把,倚靠门板,“我明天要回趟公司,今晚……”
“今晚早点睡。”
原本撒娇式求饶,在城苠眼里变成“借故推脱”。
“晚安。”
硬撑到门关上,嘴角才全然下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