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呼,寒气逼人。
“哈……哧……”潇鸢摩搓手臂,皮肤冰凉。
城苠抱着被子赶来,“客厅风大,快回……”
“哎!正好。”
芙舒打开房门,湉明一把抢走被子。
“我俩怕冷,要一人盖一张,谢啦。”
城苠摊开双手,“那我怎么办?”
芙舒靠在门边,黑夜中,给潇鸢递上媚眼,“你和潇萧盖一张不就好啦。”
“我……”城苠血脉翻腾,堵塞喉咙。
被湉明用被子顶着走进房间,“不早了,好梦哦~”
空调暖风融化冰封锁心。
“所以为什么最后是我俩睡在这里?”
城苠左手搭右手盖住肚脐眼,平躺在一米八大床右边。
她左边是同样平躺着的潇鸢,双手搭在盖着的被子上。
“因为她们要一起睡,还抢了你的被子。”
城苠望着天花板,暖气在空调里渗出,熄灯的房间借着窗帘缝隙析出轮廓。
“你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
无声的夜里,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空调开暖气比较干,你要喝水跟我说,杯子就在我旁边。”
“嗯。”
比起空调带来的口干舌燥,心潮翻涌才更让人备受折磨。
城苠双眸如皎月清透,不停转动是跟困乏的眼皮拉扯对抗。
“你觉得小明怎么样?”闭不上眼的,还有潇鸢。
“什么怎么样?”
“她好像很喜欢你。”
“所以呢?”
“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
“喜欢就能在一起吗?”
潇鸢嘴唇颤动,城苠眼眶紧蹙。
“潇,谢谢你愿意跟我做朋友。”
城苠胸前一股电流发散,麻痹全身。
潇萧盘旋眼底,撕开抠破的伤口,“嘶……”
“怎么了?”
“没事。”
挤压伤口,手指湿滑黏稠。
“你开下灯呢。”
“怎么……”城苠浑身颤动,“怎么这么多血啊?”
潇鸢接过纸巾,捂住的拇指渗出红霞。
“你等一下。”
城苠爬到床尾,在八斗柜里翻出碘伏棉签和止血贴。
“不要动。”
顺着破皮方向涂抹,心痛比难过更胜一筹。
“呼……”
凉风轻抚伤口,潇鸢睫毛翻起,眼皮下垂。
“好了。”
“床单也沾到了……”
“没事,你靠中间睡,明天再洗吧。”
城苠跪坐在自己面前,一副乖巧的大人摸样。
潇鸢回避她的视线,却在灯光下,犹如赤身裸体,被看得透彻。
“对不起。”
城苠隐忍神经发麻,垂头丧气。
潇鸢捂着大拇指,“是我自己抠破的,跟你没关系。”
“我是指……”城苠胸口发热,锁骨绷紧,“前几天,是我太强势了。还有,之前在酒店也是,在学校也是,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潇鸢直勾勾盯着她,盯着她柔软的卷发,盯着她Q弹的脸颊。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里。”
城苠反复眨眼,紧闭着双唇,郁气直冲眼底——她果然不在乎。
凝神静坐,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又倔强地撑起眼皮。
“你知道小明喜欢你吧?”
不合时宜的提问,是暖气都捂不热的僵冷。
“你想说什么?”
“吃火锅那天,她说的是要给我们见她的Crush!”
“你们见到了吗?”
“她说的是你啊!”
城苠困意全消,换来的是,暖阳笑意下暗藏的阴森。
“哦?是吗?”
“如果你不喜欢她,就跟她说清楚,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受伤。”
潇鸢带着教育的口吻,严正声明。
“你也知道不喜欢就该说清楚?”城苠由内而外透出寒气,“你也知道不应该让别人受伤?”
潇鸢提起一口气,缓缓呼出,“有什么不对吗?”
城苠想反驳,但脑袋昏胀,千思万绪绕成糖丝。
“没有,你说的很对,你骂得也很到位。”
“我哪有骂你?”
潇鸢气息被打断,用力按压伤口。
“在酒吧那会儿啊,你说我嘴硬、小气,还是个幼稚鬼。”
“你现在也是。”
舌尖顶起腮帮子,城苠鼻头梗塞,却带着一丝笑意,“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我这种评价的?”
“认识你之后。”
潇鸢想起城苠强行对她的好,给她买咖啡,请她吃零食……却又会在遇见自己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扭头离开。
“如果我们没有认识,你是不是就不会讨厌我?”
深夜叫人想,酒后愁更愁。
城苠眼皮撑得更大,悲伤在倒灌,逆流而出。
“我没有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