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苠立足于校门牌坊之下,“能来首都念书,已经很厉害了。”
“好了,你还想去哪里吗?”潇鸢转身面向自己,青涩如同身边经过的大学生们。
城苠瞪起眼睛,“就这?不进去走走吗?”
“我又不是在读学生。”潇鸢语气平淡,凝视校园深处。
“你好,请问可以……”
“……可以啊。”
“谢谢,谢谢!”
城苠逮着两个正要走进去的女同学,挽起潇鸢,“嘘,跟我走。”
趁着人流一下增多,两人埋在学生堆中,蒙混过关。
“别看!”
潇鸢正要回头,却被城苠拉着往前走。
“谢谢你们啊!”与女同学欣然告别,城苠的笑容更像一种等待夸赞的炫耀,“怎么样?我聪明吧?”
潇鸢四处张望,“我们进来做什么?”
“进来……”城苠眨巴着无措的眼睛,“进来走走啊,给你怀缅怀缅?”
“没有什么好怀缅的。”潇鸢一本正经。
城苠无所适从,“那你跟我说说,你大学的事吧。这些,还有那边,你都去过吧?”
“这里吗?”潇鸢随手指向身后白桦林,“我以前经常跟谷淮去图书馆写作业咯。”
“点啊?”城苠摊开外套,双手叉腰,“你整个大学都跟他在一起咩?”
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惹得潇鸢差点没憋住,“说了你又不乐意。”
城苠指尖嵌入发丝,拉起潇鸢衣袖远离白桦林,“你以前除了学习,还有什么爱好啊?在大学,总会参加点活动吧?”
挑起眼皮,潇鸢小声询问,“你真要听吗?”
“又是谷淮?哪儿哪儿都有他呗?”城苠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
潇鸢撇过脸,嘴角微微翘起,语气温柔,“我是毕业那年,才跟他在一起的。”
“毕业?97,23,20年?你20年跟他在一起的?”
城苠深吸的一口气,随着无声吞咽坠入谷底。
“原来你们20年就在一起了……”
声音渐弱,是所有回忆都赋予“错觉”一词。
“21年,我多了一年出国深造的时间。”
潇鸢察觉到她情绪明显下滑,而此时的解释却又是那么无力。
城苠搓着胸脯,冷静了3秒。
“就是你去铓锦国念书那段时间吗?你删我,是因为他?”
潇鸢翻动着眼皮,问号又出现在头顶,“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城苠后撤半步,继而迈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删掉我?”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翻遍我所有社交账号,城苠,我们真的没有很熟。”
潇鸢积压多年的抱怨,还是爆发了出来。
城苠怎么会没想过,但她就是想要求得确切答案,哪怕那是一把刀,捅向自己。
两个人在沉默中僵持着,阳光能融化积雪,却化不开她们当下的尴尬。
城苠贴着潇鸢脚步,绕过半个校园,从侧门离开。
沿路深刻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哪句话不该说出口。
马盘警惕情绪要稳定,神煞提醒说话要划重点,星宿告诫不能太过小心眼。
“潇。”
咬咬牙,调整呼吸,城苠支起笑脸。
“饿吗?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潇鸢意识到,附近都是跟谷淮去过的餐馆。
“我不饿,你还有哪里想去吗?”
城苠心头一颤,笑容凝固在脸上,“呃……看你啊。”
“回酒店吧,今天运动任务还没完成。”
潇鸢手表发出运动提醒震动,她拿起手机,“我直接打车啦。”
“我……”城苠不断劝慰自己,要冷静,要成熟,要想好再说,“我想自己逛逛,你先回吧,房卡给你。”
“哦。”潇鸢收起房卡,在城苠无言陪伴中,坐上网约车。
一段关系会变得更糟糕,原因肯定不在第三方,而是关系本身就存在没能解决的问题。
城苠手里拎着4寸无花果蛋糕,抱着半只手臂大的绵羊玩偶,“谢谢。”拿起刚付完钱的一对新款名牌手机壳,偷偷藏起其中一个。
“要8支香槟玫瑰吧,你再帮我搭配一下。”
鲜花、蛋糕、礼物一应俱全,城苠在回酒店的车上,翻开语信通讯录。
“♀朋友”
城苠对着给潇鸢的语信备注,甜甜痴笑着。
“还是改一下吧,被发现就麻烦了。”
“我现在回酒店,你在房间吗?”
“潇萧”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哦……还没加回来吼。”
对方拒绝你添加他为好友。
城苠脑袋瘫痪,“不只是删除吗?还拉黑了?”
从西南回到东北,跨越半个京尹市,车程90分钟,城苠宕机了80分钟。
城苠压抑怒气,双手又拎又抱,脚步急促。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房间没有人应,城苠盯着猫眼,深吸,长呼。
“叩叩叩!叩叩叩!”
“潇鸢,你以为只有你会拉黑吗?我也会!”
凝滞了半秒,全身颤抖着按下“加入黑名单”。
城苠火冒三丈,跑到前台,“你好,我忘拿房卡了,可以重新办理一张吗?”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只有电子版,行吗?”
“可以的。”
另一边,潇鸢刚从洗浴间出来,拔掉充电线,给城苠发去消息,才想起她还在自己黑名单里。
她打开门,白色满天星包围香槟玫瑰杵在脚边,绵羊玩偶趴在蛋糕盒上,乖巧软萌。
但面前只有它们,潇鸢驻足3秒,把东西搬进房间,转头,拿着房卡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