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潇鸢转过头,鼻尖相蹭。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气吗?”
表情冰冷,语气和煦,凝望着城苠手足无措,心中对她是否装醉表白的疑虑,一扫而光。
“呵!”
潇鸢屏息发愣,任由花洒浇头,承受着水流无情冲刷。
她意识到不对,自己的情绪正被另一个人牵动着。
因为城苠的过度坦诚?因为城苠对自己的在意?还是因为她们最近交流频繁?还是,还是因为当初的心动,压根没有消失?
毛巾裹着头发,两眼放空,越想越不对劲。
“潇?”城苠迎面凑近,“你要吃橘子吗?”
潇鸢下意识后退,“不……”
“哎……”
缠手,托腰,城苠心脏漏了一拍,白檀木香气席卷大脑,“你没事吧?”
两个人四条腿,各有各的想法。
飘雪漫天,人们追赶着脚步来来往往,脚印一层覆盖一层。
风筒呼噜噜在潇鸢手里吹出热风,城苠撑着洗手台,牙膏泡填满口腔。
“你笑什么?”潇鸢对着镜子里的她,翘起眉头。
“你不觉得这种场景很温馨吗?”城苠眯起眼睛,泡沫顺着嘴角流下。
潇鸢闪过一丝羞涩,快步走入马桶间。
顿时,房间沉寂无声。
“你干嘛?”
“等你啊。”
城苠靠在门口,给开门的潇鸢吓得一咯噔。
“怎么会?”
换城苠走进马桶间,嘴角收起,如猎犬般仔细探索每处角落。
“草莓牛奶味……”
时间回到苍元220年,疫情期间,女洗手间没有往常等候多时的队伍。
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城苠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会经常在洗手隔间里闻到一股甜味,最初是葡萄味,后来是草莓味,最后,几经确认,确定是草莓牛奶味。
过往经历告诉她,许多人身上都会出现奇怪的味道,但更多是腥臭味、铁锈味、腐朽味……那是由于身体有炎症或者器官不适,而引发的恶臭。
但这次不一样,城苠被这件事困扰了好几个月。
找到气味来源,是在一次排队上洗手间的过程中,她排在潇鸢后面。
那次,她走进洗手间,迎面是潇鸢一个人在排着队。
欣喜若狂,却在假装淡定的城苠,目送她走进第三个厕格。
却不料,身后来了相熟的同事。
礼貌回应着不着边际的闲聊,城苠在心里祈祷着,希望第一个出来的是潇鸢。
如果不是,她就把位置让给同事先上。但如果还不是呢?
门开的一霎,潇鸢在门口停了0.5秒。
她比平时都更干脆,听着门外动静,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城苠就站在自己面前,是从第一格直接挪到第三格门前。
只有她们心里清楚,当下两人的嘴角,为什么会同时蠢蠢欲动。
回到房间的城苠肾上腺素飙升,像行走的烤炉,全身发烫。
她双膝跪在被子上,面向潇鸢,瞪着双眼。
回忆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熟悉的味道唤起她□□焚身,仅有的理智却紧紧锁住嘴巴。
潇鸢盯着手机,余光里,城苠恍如巨大人偶,一动不动。
手心冒汗,视线避开她存在的方向,潇鸢盖上被子。
“你要睡了吗?”
“嗯。”
城苠思前想后,积压心里多年的疑问,此刻,就堵在嘴边。
“潇。”
房间只有细小音量,从潇鸢手机视频传出。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空气凝结,冷暖交接。
城苠重拾久违的心肌紧绷,那是一种介乎高敏感感受力,与自我情绪失调之间的束缚感。
“你问。”
“你,有在洗手间,闻到过草莓牛奶味吗?”
视频暂停,空调风接替成为唯一的喧哗。
城苠压着潇鸢被褥,趴到跟前,“之前也算,其他地方也算,有吗?”
“没有。”
“真没有?”
潇鸢扯不开被子,“你要干什么?”
“我就想确认一下。”
“城苠,我是你老板,请你放尊重点。”
一阵铜钵回响,是心脏被敲打的震荡,延绵耳骨。
潇鸢撑起身子,瞳孔机械式打着转,“城苠……”
“对吼,原来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城苠抽身后退,弓背跪坐更像是战败沙场。
“是你自己不要跟我做朋友的。”
“怎么可能?我是疯了吗?”
潇鸢翻出4年前,城苠发过的实时动态截图——这么喜欢,怎么做朋友?
“你是这么理解的?你看书只看最后一页啊?”
城苠无力发懵,欲哭无泪。
“我只是更在意结果。”
“我……呵!”
城苠咬咬牙,心里的憋屈被荒唐盖过,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潇鸢,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