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鸢扔进两根芦笋,又翻出手机。
湉明八卦的小眼珠子转了又转,“潇萧,你手上的是对戒吧?”
辣汤蹦到桌面,夹起的黄喉又熟了一遍。
“不好意思,手滑。”城苠顶着热气,打捞弱小蜷缩的黄喉,镜片逐渐迷蒙。
潇鸢放下手机,瞟了眼中指上的戒指,“不是啦,之前我被抓去DIY,想着说做都做了。”
“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无缝衔接咧。”湉明趴到桌沿,一脸八卦。
“呼……嘶,哈……”黄喉在城苠嘴里翻跟头,舌头像小狗一样伸着。
湉明拿起可乐,“你怎么样?烫到了吗?喝点冰的吧。”
城苠身体后倾,眼神有意无意飘向对面。
可乐罐举在湉明手上无人问津,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潇鸢身上,“所以呢?”
芙舒在一旁,边吃火锅,边吃瓜。
潇鸢单挑左眉,“所以,什么?”
湉明小声发问,“你的观音兵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吗?”
潇鸢如鲠在喉,飘离的眼神充满尴尬。
湉明看向芙舒,两个人都想知道,但又小心翼翼。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吧?有几个我们都认识的,还时不时找我询问你近况呢。”
“噗!咳咳……咳咳咳……”
城苠七窍喷水,脸红耳赤,“咳咳咳咳……”
湉明急忙递上纸巾,“你今天怎么啦?”
城苠扯着大喘气,“我去下洗手间。”
起身的对视,仿佛台风过境,云淡风轻之中,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意味深长。
八卦是会传染的。
芙舒注视城苠走远,转头便向潇鸢打听,“你和她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了?”
湉明还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谁啊?你撞见熟人啦?”
芙舒用眼神比划,湉明用表情接应,“你和CM原本就认识吗?”
两个真切的好奇宝宝,眼睛闪闪发光。
“嗯,我大学实习的时候,外派去到她公司。”潇鸢连吃数口,试图一口气终结话题。
芙舒抿嘴一笑,而湉明只专注于城苠的过去,“她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也跟现在一样怼天怼地吗?”
潇鸢瞳孔颤动,盯着辣汤冒泡,像是自己猛烈心跳的具象化,“我跟她……不在一个部门,不是很熟。”
“啊?这样啊?”湉明缩起脖子,扁起小嘴。
芙舒大胆猜测,小声推论,“但她看你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喔。”
潇鸢提眉指向对面,“别乱说话。”
芙舒猜中潇鸢和城苠的历史痕迹,却被喝止于此。
她收起嘴角,看向自顾自说的湉明。
“你们平时在公司也会遇到吧?这样你们不就天天都能见到对方咯?她在公司有没有什么传闻之类的?”
潇鸢扫过走来的身影,瞬间扭头回避。
“什么传闻?”
城苠坐下的间隙,不忘偷瞄对面。
湉明指来指去,“我们刚说起,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城苠愣住了,怨视一秒切换成微笑,“是啊。”
湉明兴奋地复述,“我就问潇萧,你们以前会不会经常遇到……”
“当然。”嘴角假意上扬,掩饰城苠鼻头酸涩,“我们有段时间,几乎每天上下班都能遇到。”
“真的啊?有点好奇你上班是什么样子。”湉明托着头,侧身翘脚,扭成一根麻花。
潇鸢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城苠直勾勾地盯住她,“很快你就能知道了,不是吗?”
湉明两眼放光,“是吼!不过我们还说过,找天去参观你新家,我们几个一起啊。”
“服务员!”城苠举起手,伸长脖子,“你们都吃饱了吧?”
湉明被成功带偏,“差不多了,我们待会还要去喝一杯,现在刚刚好。”
“你们还有下半场呢?”城苠每说一句话,都要瞄一次潇鸢。
湉明掏出手机,“是啊,我们等会去这里,是个朋友介绍的,说是新晋网红店。想去就说,姐带你去威。”
城苠没有立刻回应,眼睛却带着人盯人的任务,一刻没有松懈。
湉明又补充道:“我们都去,还约了其他几个同事,你可以提前认识一下啊。”
城苠再次展露棉花糖笑脸,“你都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咯。”
沸腾的清汤与辣汤汇聚出水蒸气徐徐上升,形成一道朦胧的隔膜。
想过重逢,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埋葬的回忆翻土而出,如丧尸般啃食城苠脑袋,空洞的眼神正在说服悸动按下暂停键。
潇鸢也没缓过来,她听湉明提过好几次。
当知道朋友动心的现在,跟自己过去有关,心里的疙瘩再次悄然萌芽。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明明没有实质□□集,明明斩断所有联系。
曾经的恶语相向算什么?曾经的心灰意冷又算什么?
朦胧的不是水蒸气,是城苠和潇鸢之间没有捅破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