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昏迷的人存有意识。

也不知道人有千面。

端王活了过来，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沐昭阳过上了梦幻般的幸福生活，英俊有为的端王待她如珠如宝，无论多少千金想嫁他为侧妃为妾，他都不为所动，多年如一日只有她一个妻子。

他们有了爱的结晶。

他会深夜为她揉抽筋的脚，会在产婆说不吉利不让进时，强硬进产室陪恐惧的她，抱着她说别怕，他在。

长达二十多年的相恋中，他从未对沐昭阳红过脸，哪怕错在沐昭阳。

从回忆抽身，沐昭阳红着眸把额头抵在他坚硬的胸膛，呢喃，“这一切是噩梦就好了。”

噩梦醒来，灵族依旧在山谷过着室外桃源的生活，端王依旧是她英俊儒雅、端方得体的完美丈夫。

端王没再说话，双臂始终搂着她的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从重逢的那一刻，就没放过。

火焰滚烫，灼烧着两人的身与心。

沐昭阳仰头看他，“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知道吗？”

“我以为能瞒一辈子。”端王这一辈子的执念只有薛氏皇族和她，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做任何事。

沐昭阳脸上挂起嘲讽的笑。

笑自己识人不清。

火焰和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化为黑灰融进了今日满是血腥的皇宫。

杨曦怔忡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她没想到沐昭阳会做到这个份上，她明明不用死的。

顾擎姗姗来迟，他来到杨曦身边问：“端王呢？”

“死了。”杨曦喃喃。

“我家老头子那么厉害？”顾擎惊讶地睁大了眼。

杨曦转头看向断壁残垣下的顾老将军。

他此刻靠墙坐着，浑身伤痕，一看就是重伤了。

顾擎大惊，赶紧跑过去。

顾崇山抬手用仅剩的力气给了他脑袋一下，呵斥，“你死哪去了？”

显然他也看到了端王夫妇死去的全过程。

要是顾擎早点出现，王妃就不用死了。

也不知道世子会不会怪罪他家小子，毕竟伴君如伴虎。

“我刚刚抽不出身。”顾擎理亏。

薛氏皇族执掌大凌王朝上千年，现今虽贪乐腐朽不复鼎盛之势，根基底蕴却依旧深厚，死忠的朝臣，大批死士影卫层出不穷。

他们事先做了准备，但还是不够。

见大批投向他们的朝臣，被皇帝下令让死士挟持，顾擎不得不去救他们。

不然这场战役就算赢下来，少了大批朝臣稳定局面，民间也会掀起动荡。

杨曦望着顾擎给顾老将军处理伤口，余光突然发现悬在皇宫半空，谁都能看见的那团灵力风暴没有了！

“我哥哥呢？”她倏地站起，满脸焦急。

顾擎停下包扎的动作，跟着抬头看去，脸色凝重起来，“闻之控制不住灵力，引老祖到城外了。”

这是坏的一种情况。

战前薛闻之和他谈过，如果老祖实力在他预估之外，他会把战场引到城外，确保不波及京城百姓。

不然他们那种级别对战，稍微泄露一点灵力就能死伤一大片。

顾擎没说多余的话，但看他脸色杨曦也知道情况不会好。

她一言不发地飞向城外。

她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连绵的山峰断断续续地被劈开几座，根本分不清他们最后对战的地方。

杨曦安住发抖的手，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对付一个快要踏进棺材的人，哥哥一定不会输！

杨曦朝剩余灵力波动最大的那座山飞去。

“哥哥、哥哥。”

“闻之、薛闻之……”

落在山丘上，杨曦不断大声呼唤他。

沿途残余的飞尘，老祖断裂的拐杖都告诉她，她没找错地方。

可却如何都找不到薛闻之。

杨曦一遍遍喊他，喊到最后，声音带上仓惶的哭腔，“哥哥，你在哪，快出来。”

“我在这。”这声音轻得杨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再一次响起，“曦曦，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