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半空,一袭月白衣袍的薛闻之已经和老祖对上,转瞬汹涌的灵力波荡开,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战况。
顾擎定下心,率领手下的兵将迅速攻入皇宫。
皇宫另一边镇国将军顾崇山和赶进皇宫支援的端王对上。
端王眯眼看他,“你不是最不耻叛国叛主吗?怎么今天做了这逆贼?”
顾崇山微微一笑,“不孝子做了,我只能跟随,何况皇朝也该换主了,挖去腐肉,才能迎来新生不是吗?”
“找死,我成全你。”端王挥剑过去。
镇国将军半生征战,身体早已积攒了很多伤病,修为停滞多年,而端王前些年有灵族血肉进补,始终没落下修炼,两人很容易分出胜负。
一开始也只是想他拖一拖端王,等顾擎那边腾出手来,接替他。
可顾擎迟迟不来,顾崇山一个疏漏被端王带着强大灵力的一脚踹飞,连续撞穿几座宫墙,重重吐出一口血,倒在墙角没再起来。
没了阻挡,端王开始大肆杀戮。
杨曦隐去面貌,装作普通的修者在和皇宫守卫对战。
见他们这边的人被修为高出很多的端王虐杀,她忍不住了。
正要不顾薛闻之的叮嘱,飞出去拦住他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和声音出现了。
“薛湛明。”
沐昭阳从薛湛明后方飞来。
听到熟悉的清脆声音,端王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沐昭阳身穿明媚的鹅黄长裙,明艳大气的脸上挂着久别重逢的笑,眼里水光潋滟,含着绵绵情意。
她朝他飞奔而来,像是迫不及待要和分别许久的丈夫相拥。
端王滴血的剑清脆落地,他张开手臂抱住了扑进怀里的妻子。
他寻了十年也没寻到的王妃。
端王想过陷阱,想过会受点小伤,唯独没想到,十年的时间,她的修为能赶上他。
沐昭阳抱着他,仰脸看他的眼依旧含着情意,抱着他背的手却凭空出现一把刀,没有一丝迟疑地突破他的灵气护罩,刺入心脏。
端王浑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血,满是不可置信地低眸看她。
沐昭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惊讶吗?是不是下的肮脏禁术让你忘了,初遇时,你是我救下的,修为比不过我的事实?”
端王张嘴欲言,却见她身上燃起红焰的火,转瞬把他们两人包裹了进去。
他瞳孔骤缩,嘶哑的嗓音失声道:“你疯了?!”
作为一手主导了灵族痛苦往事的人,端王自然知道这火是什么。
一旦燃起,她神魂都会被烧尽,沾染上这火的人同样。
两人依旧是亲密搂抱的姿势,只有脑袋分开点距离。
见他全身染上烈焰,沐昭阳松开了抱住他腰的手,也不去管他还紧紧抱着自己的事,她明艳的脸还笑着,眼里却盈着热泪。
“薛湛明,你是个死不足惜的畜牲,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昭阳看着他依旧不减英俊儒雅的脸,笑出了声,红眸里的泪成串落下。
她是罪人。
是个为了男人害得灵族差点灭族的罪人。
真相揭露后,屡屡被害的薛闻之不怪她,灵族剩余的族人不怪她,甚至怕她做傻事,变着法子安慰她。
想让她抛却过去,重新生活。
可沐昭阳不能不恨自己。
她的家人、朋友大半死在了长达二十年的折磨里,甚至最好的朋友沐甜死在灵族获救的前夕。
累累血债在身,沐昭阳怎么可能重新生活,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她此生最悔的就是救了眼前这个男人,还傻到为了救他,不顾灵族定下的死规,割血割肉救他。
恨不能穿到过去,一剑刺死自己,这样灵族就不会被她害得这样惨了。
她死有余辜!
多年前,二八年华的沐昭阳和最好的朋友沐甜,告别族人出山谷去历练。
好朋友沐甜被浪荡子吸引留在了边陲小地,沐昭阳在外行走中,对传闻中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端王起了好奇心。
那时正值北地驱赶异族的战争时期,沐昭阳去了北地,碰上了异族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端王的行动。
她救下了他。
可他心脏已被洞穿,哪怕她立马把他送进族内,让沐安族长医治也无济于事。
年轻英俊的端王脸上露出了笑,没有对即将死亡的恐惧。
他抓住了她的手往上放了个锦囊,咳着血,却依旧彬彬有礼道:“谢谢你救我,这是赢异族的关键之物,你帮我送到镇国将军手上,麻烦了。”
他又拆下腰间的玉佩放她手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去皇城紫气阁,他们会帮你。”
说完,他目光落在沐昭阳脸上,想说什么,薄唇动了动,却没再开口,似有遗憾地闭了眼。
他气息渐渐微弱。
沐昭阳垂眸望着手上的两物,一念之差下,用了自己的肉去填他心,用自己的血去救他流逝的生命。
灵族代代相传,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用自身血肉救人,这是族里的死规,源于惨痛的教训。
可沐昭阳存着侥幸心理,救下了有好感之人。
想着他昏迷看不到,想着他是声名远扬的端王,是能救国的将军,如何也不至于让灵族出事。